隨著止痛泵緩緩發揮效用,徐芮生原本因疼痛而緊緊繃著的麵容,逐漸舒緩下來,呼吸也愈發平穩順暢。

剛做完手術,她的身體極度虛弱,隨著疼痛減輕,眼皮愈發沉重。

很快便又輕輕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狀態。

蘇辰凝視著徐芮生再度沉睡的模樣,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拉開床邊的凳子,緩緩坐了下去。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須臾未曾從徐芮生的臉上移開。

眼底滿滿的都是心疼與擔憂,仿佛那目光化作了無形的手,想要為她拂去所有病痛。

病房內靜謐無聲,唯有醫療設備發出的細微聲響。

在這寂靜中,蘇辰趁著這安靜的間隙,在腦海中仔細梳理著明日的計劃。

他伸手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動,在網絡的浩瀚信息裏仔細搜尋適合術後病人的飲食方案。

他如同一位嚴謹的美食家,精挑細選,逐一甄別。

最終篩選出幾道既清淡又營養豐富的食譜。

心中暗自盤算著,明天早上,他就奔赴市場采購新鮮食材,親手為徐芮生精心熬製,助她調養身體。

除了準備那些精心挑選的食譜,蘇辰的思緒又飄向別處,他想著去買些鮮花,給這略顯沉悶壓抑的病房增添幾分盎然生氣。

他心裏十分清楚,愉悅的心情對術後恢複有著不可小覷的作用。

想到這兒,蘇辰再次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購物平台,在搜索欄輸入“附近花店”。

他的目光專注而認真,仔細瀏覽著每一束花的圖片和詳細介紹。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徐芮生看到鮮花時可能會露出的燦爛笑容,那笑容定能驅散病房裏的陰霾。

一番斟酌後,最終,他選定了一束淡雅清新的百合和幾支明豔向陽的向日葵。

下單時,他還特意在備注欄裏鄭重叮囑店家,務必在早上盡早配送。

處理完這些,蘇辰輕輕伸了個懶腰,再次將目光投向徐芮生。

此時的她,已然進入了深度睡眠,整個人看起來安穩平和了許多,眉頭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緊擠在一起。

蘇辰看著,心裏也稍稍鬆了口氣,隻願時光在此刻靜靜流淌,守護著這份寧靜與溫情。

病房裏,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守護著這份寧靜與溫情。

……

趙念姝這邊,被公司的混亂場麵搞得焦頭爛額。

合作商們紛紛提出解約、撤資,會議室裏吵得不可開交,各種指責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趙總,你們公司這次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我們可不敢再冒險合作下去了,必須解約!”一位合作商滿臉怒容,用力拍著桌子說道。

“就是,信譽一旦受損,後續還不知道要出多少問題,撤資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另一位合作商附和著,語氣中滿是決絕。

趙念姝強撐著疲憊的精神,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試圖安撫眾人:“各位,先冷靜一下。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公司的失誤,但我們已經在全力補救了。

大家合作這麽久,一直都很愉快,就因為這一次意外放棄合作,實在太可惜了。”

然而,合作商們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解釋,場麵愈發失控。

有人站起身來,作勢要離開會議室;

有人則還在大聲抱怨著公司的種種不是。

趙念姝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滿心的焦慮與無奈。

可無論她怎麽費勁唇舌地挽留這些合作商們,結局都是一樣得慘烈。

趙念姝眼睜睜看著幾位合作商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會議室裏剩下的人也都交頭接耳,神色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絕望,再次開口:

“諸位,咱們公司一直以來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這次不過是一時波折。

我們已經製定了一係列整改方案,很快就能扭轉局麵。”

說著,她示意助理將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給眾人。

一位合作商隨手翻了翻文件,冷哼一聲:“趙總,方案看著是不錯,可落實起來談何容易?時間不等人,我們可耗不起。”

趙念姝剛想再辯駁,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抱歉地看了看眾人,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焦急的聲音:“趙總,銀行那邊突然收緊了信貸額度,咱們申請的貸款怕是批不下來了。”

趙念姝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站立不穩。

她穩住心神,簡短地回複了幾句,掛斷電話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地回到會議桌前。

此時,會議室裏的氣氛愈發凝重壓抑。

又有一位合作商站起身,語氣冰冷:“趙總,看來貴公司的麻煩不小,我們也不想被拖累,撤資協議我會盡快讓人送過來。”

“還有我們也不想被連累,解約合同簽完字後,自會送達,還望趙總能痛快點。”

趙念姝望著又有幾位合作商決然起身,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張了張嘴,卻發覺喉嚨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些還在猶豫的合作商,看著離去的人,也開始動搖,三三兩兩站起身。

眼神裏滿是對公司前景的不信任。

“趙總,實在對不住,我們也沒辦法,隻能先撤了。”

一個稍顯委婉的聲音傳來,趙念姝循聲望去,看到一位平日裏還算熟絡的合作商,正滿臉歉意地看著她。

趙念姝擠出一絲苦笑,微微點頭。

她明白,此刻再多的挽留都是徒勞。

眨眼間,會議室裏隻剩下趙念姝和沈宸安兩個人。

一片寂靜,隻有空調出風口傳來微弱的風聲。

趙念姝緩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都市的車水馬龍,卻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她好不容易借著“趙氏集團”跟“夜淩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還沒好好享受一下這個位置的“風景”。

如今卻可能要麵臨一切化為泡影的局麵。

她的指甲不自覺地嵌入掌心,試圖用這種刺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