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笑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再次拿起一個梨子,不緊不慢的削著,一邊似閑話家常一般,“人,我是見到了。”

“挺好一姑娘,很懂禮,也很漂亮。”

“誰問你這個了!”終於提到正題,容老太爺急急的問,“靳鬆的那個事兒,怎麽樣了?”

挑眉看了他一眼,程昱道,“我還以為,老爺子您,不關心這個事兒呢。”

雙手一拍大腿,容老爺子發了怒,“程昱!你再給我在這耍嘴皮子,我明天就給程傲調到非洲去你信不信!”

程傲是程昱的獨生子,歲數比容靳略小一些,今年剛從大學畢業,也是進了容氏做事,容老太爺其實很欣賞很看重的,這麽嚷嚷,也不過是嚇唬他。

程昱自是不以為然的笑,“這麽多年了,許久沒見過老爺子您對一件事這麽上心著急了。”

不等他開口,便又接著說,“少爺手上應該是握著一些證據的,而且少爺在安城,也不止是為了靳家的案子。”

“不止為了靳家的案子,那還有什麽?”老爺子很是好奇。

自從容靳接手家族的生意以後,他已經逐步的放手,後來就完全交給他,自己基本不過問了,但是這次不同。

這次一波接一波,來勢洶洶。

自然了,容靳年少,難免不服者眾,不過他接手以後的成績,以及容氏的興旺也逐漸為他奠定了基礎,尤其這兩年,已經太平了許多。

卻不曾想,在風平浪靜之下,藏著更大的波瀾。

“少爺已經長大了!”

抖掉削下的梨子皮,他抬眸看向老爺子,輕聲說道。

聲音雖輕,語意卻是格外深重。

“您雖然說諸事不過問,都放手給少爺去做,但您還是很關心他,也是很不放心他的。”頓了下,他接著說,“不過老爺子,少爺這幾年的表現,您也看在眼裏,不光是容氏,家族的事,也應該放手讓他去做了。隻有真正的放權,有些事,他才方便去做。”

“……”

容老太爺良久的沉默。

屋子裏一片寂靜,隻能聽到程昱啃梨子那清脆的聲音。

“不是我不肯放權……”他歎息一聲,聽起來頗為滄桑,也夾雜著幾分無奈,“老程,我們容家什麽情況,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且不說二房的那幾個,就是其他旁支,虎視眈眈的不在少數。”

“現在我還有一口氣,我就能幫他多頂一陣子,有我在,至少那些狼崽子們多少會忌憚些。”

“樹欲靜而風不止。”程昱沉聲道,“您想全家和睦,可總有人想要無事生非。您看,原本小小一個安城,卻攪出這麽多的風浪來。而且顯然,對方是很熟悉少爺,知道他一定不會對靳家的事袖手不管。”

老爺子點點頭,“是啊。容靳年少時,脾性過烈,行事也容易衝撞魯莽,那會兒,常常被我責罵。”

提起往事,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父親死的早,教導的責任便落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不希望太過放縱,讓他像他的父親那般過於崇尚什麽自由而早早的離去,對他的期望,的確是大了點。”

“但是少爺很爭氣。”

在那樣的高壓下,少年雖說叛逆,卻沒走向歪途,也沒有在高壓下崩潰,實屬難得。

“他是做的不錯。”點了點頭,鮮少誇讚人的老爺子也點頭稱讚了,“不過我還記得,靳鬆對他的撥點,也是挺是時候的。”

“少爺把靳先生看做老師,看做長輩,這件事,鮮有人知曉。能在靳先生身上做文章,繼而引火到少爺的身上,這個人,的確不會是外人。”

程昱眯起眼,將吃完的梨核丟進垃圾桶裏,發出“砰”的一聲沉悶響聲。

“嗯……”

長長的出了口氣,老爺子有些疲累的眯起眼。

“您累了,我扶您上樓去歇會兒吧,這個時間,您原該午睡的!”

抬腕看了下表,他起身說道。

手指在幹淨的濕毛巾上一根一根的擦拭幹淨,他這才彎下腰,去扶老爺子。

“唔……”略用了用力,但對於他這個年紀,長久的坐與立,都是蠻辛苦吃力的,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送到樓上的房間裏,掀開被褥,坐好又蓋好被子,正要躺下來的時候,容老爺子按住他的手,“你說那丫頭,很漂亮?”

“……”程昱一怔,接著便撥開他的手,扯了扯被子道,“您不是不關心麽?”

“這話說的,我替臭小子關心一下不行嗎?!臭小子從十五歲開始就忙碌在容家的事情上,女人麽,也沒見過幾個,他能有什麽審美。至於你……”

送了他一個“嗬嗬”,老爺子躺下來,越想越覺得不放心。

“有照片嗎?”

“之前您在少爺的結婚證上不是見過了。”程昱無奈的說,“那是證件照,真實。”

“我當時光顧生氣了,哪裏注意漂不漂亮的。”連連搖頭,他白了程昱一眼,“你們啊,沒一個給我上點心的。你說讓你往安城跑一趟,你連個照片都沒拍回來。”

他咕噥著,程昱是哭笑不得,“不是您說的不關心麽。再說了,您也沒提拍照片的事兒啊。”

“我沒說就不做啦!老程你以前做事可不這樣,老程你以前什麽事都能幫我想周全了!老程你變了!”

麵對著老爺子憤憤然的指責,程昱連連點頭,“對對對,您說的都對!不過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也不一定要拍照。那姑娘是個小歌星,網上應該有她的照片和表演視頻,等您睡醒了,我再找出來給您看不就成了?”

“再說了,少爺估計最遲下個月就能帶她回來了。”

“小歌星?”本來都已經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來,他擰起眉,“混娛樂圈的?”

“也不完全算吧,這姑娘有點個性的,跟那個圈子,不太合。”程昱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被麵兒,“您先睡,其他的醒了再說。”

就在程昱將要關上房門的一瞬,老太爺突然一掀被子從**坐了起來,“你方才說……可以網上找視頻?”

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