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睨了她一眼,韓玉芬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們在一起這些年,感情很深,但是現在你已經跟容靳在一起了,他也快結婚了,你們這樣再偷摸著見麵,實在不妥。若是讓人看到了,閑言碎語的,你們怎麽自處?”
“媽,我跟他並沒有什麽逾矩或者不合適的行為,他隻是來慰問一下,給爸爸吊唁,並沒有其他的,就像前些日子,你跟爸爸讓我去給他媽媽送花,不也是一個意思嗎?”
她急急的反駁,知道媽媽是為她好,但是她做的事,真的是問心無愧的。
“我知道,可是別人不知道啊。而且他要見你,要拜祭你爸爸,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來,這樣深更半夜把你叫下樓,實在是不大合適的。”
“他……”本想解釋,但是想想也是多餘,“算了,反正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跟他之間什麽都沒有,也說的很清楚了。他也快結婚了,也說了不希望我去參加他的婚禮。”
“媽,你放心,我這麽大的人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心裏有數。”
“他說他不希望你去參加他的婚禮?”韓玉芬還是很有些驚訝的。
錯愕了一瞬,點點頭道,“好,那也好!不去也好的。”
默了會兒,又似想起什麽,“明天……不,今天,天亮了,你爸爸就要下葬了,那……”
她吞吞吐吐,看著她的臉色,靳相思就明白母親想問什麽了。
“容靳他來不了。”
“哦。”
如釋重負,但又掩不住的失望。
這樣的神色,相思實在是太明白了,因為自己,也是跟媽媽一樣的心情吧。
她是很希冀著他能來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一來是他們的婚事尚未真正公布,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還有就是,他的出現,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波瀾。
所以能理解,但心裏上的落差還是有的。
“那今天,就要辛苦你了。”輕輕搭了下她的手,韓玉芬轉頭望向窗外。
不知不覺,天色都已經發白了,眼看著就是要天亮了。
這一夜,終究是無眠的。
——
因著先前該辦的手續都辦了,今天就是火葬下葬。
相思出奇的冷靜。
或許是無人的時候眼淚流得夠多了,當她懷裏抱著父親的骨灰盒時,竟然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衣,麵色肅穆,靜靜的站在陵墓前,等著流程的進行,天色陰沉沉的,雨倒是沒下下來,隻是陰霾讓人壓抑。
一旁,韓玉芬也是同樣的一身黑,雙眼下的黑色眼圈和厚重的眼袋顯出她的憔悴,還有些零散的朋友和爸爸生前的同事。
之前爸爸出事的時候,這些人都不見了麵,等到爸爸平冤,又紛紛來慰問,人性啊!
不過相思也不想去計較這些,人性原本就是有自私的成分在,沒必要去苛責這些人,再說了,爸爸走,也不要走得太過冷清,多幾個人送送他,也沒什麽不好。
骨灰盒輕輕的放在那個小小的墓穴裏,想到爸爸操勞一輩子,最後不過這樣方寸的安置之地,鼻頭有些發酸。
“爸,再見!”
心中默念,輕輕的放下去,站起身,然後看著那蓋子被蓋上,這一隔,便是永別。
“叔……”
一旁的雀兒冷不丁的跪了下來,撲通一聲,再加上那一嗓子淒厲的哀嚎,邊上的人都嚇了一跳。
“叔,你怎麽就這麽去了!雀兒還沒好好的報答你,你那麽好的人,老天不公平啊!”
她一邊哭一邊喊,整個人抽搐得不成樣子,全場就她哭得最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靳鬆的親生女兒。
“這是……”
有些人還不認得她,奇怪的問道。
“我們遠房侄女。”當著眾人的麵,韓玉芬也不好解釋太多,隻能含糊的說道,彎腰去拉女孩兒,“雀兒,別哭了!你叔看到了,也不會好受的。”
“姨,我叔他不該這麽早走的!”轉身撲到了韓玉芬的懷裏,她嚎啕大哭。
靳相思:“……”
等到下葬的流程全部走完,獻花的獻花,鞠躬的鞠躬,各自都散去了,雀兒的兩隻眼睛都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
她幾乎是被攙著出陵園的,走路腿都軟,不知情的旁人看著,這孩子是真孝順,一定死的是她的至親,都哭成這樣了。
相思的心裏有點不大痛快,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雀兒這一哭,作秀的成分太大。
也許是她想多了吧,但是總覺得,她這哭,是刻意哭給人看,未覺得真的有多傷心。
當然了,也可能跟他們當地的風俗有關,淩晨跟母親聊天的時候,母親就曾提醒過她,說雀兒家那個小地方,有哭喪的風俗,隻是她沒想到,還可以哭成這個樣子。
都上了車以後,她環顧了下四周,看看陵園外隻有三三兩兩的人,各自交談著,各自散去,頗有些唏噓感慨。
人生一世,到最後,不過這樣一方小盒,一抔淨土。
車子緩緩往前開,因著剛散,所以行駛比較緩慢,天空也開始淅瀝瀝的飄起了雨絲。
“幸虧剛才沒下,不然看著這天氣,很快就會下大的。”有些感慨的說了一句,韓玉芬望著天空,感覺雨下下來,心情還稍稍舒暢一些。
相思沒說話。
她從後視鏡裏,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踱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和他們相反的方向,正往陵園裏走去。
想再看清楚一點,那身影已經離開了後視鏡的範圍。
忍不住趴在車窗玻璃上扭頭往後望,卻見那個青灰色的身影不過一撇,已經消失在陵園的入口處了。
這樣的情景,著實是有些詭異的。
他不該出現在這裏,但又的確像是他!會是他麽?!
“停車!”她急急的喚道,然後很快的拉開車門。
“思思,你做什麽去?!”韓玉芬吃了一驚,著急的喚她。
“我落了點東西,回去找一下。你們先回去,我等下叫個車走!”她很快的說道,然後關上車門,“媽,放心,我沒事的!”
看著她的眼睛,韓玉芬蹙了蹙眉,“那……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