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雙臂，他說，“如假包換。”
看起來，似乎她要找的人，就近在眼前。
可是，她好像把他得罪了呢？而這個人的行為舉止，未免太古怪了一點。
“那……我的來意你都知道了？”
既然他把自己了解的那麽清楚，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目的。
挑起眉梢看了看她，方程倒了一杯奶茶遞給她，這一次，她隻遲疑了一下，就接了過來。
“坦白說，你父親的那個案子，沒什麽好打的。”
剛入了口的奶茶差點嗆出來，靳相思抬眸看向他，“連你都沒有信心？！”
“這跟信心無關，這是專業！”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繼續說，“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基本上是沒有翻案的可能性。當然了，除非找到新的證據和證人，不過你要知道，除了難以找到翻案的證據，最重要的是，這個案子，輿論上也有壓力。”
“輿論？”
“不要小看輿論，上麵也是很看重這方麵的。長樂的項目不但是個豆腐渣爛尾工程，最重要的，還死了人。工程老板跑了，自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你父親的身上，想翻案啊？嗬嗬……”
搖了搖頭，他慢條斯理的喝著奶茶，矜貴得像個貴族公子。
“可恰恰是因為黃啟盛沒抓到，這也是個突破點啊。最重要的關鍵人物不在，憑什麽就能給我爸定罪？那五百萬的事，我爸爸根本就不知道。”
“你說的沒錯。”方程輕笑，“從這個點上，的確算是一個切入口，但這並不足以成為你父親無罪的理由。不論打什麽官司，最重要的是證據。證據不足，誰都無能為力。”
聽到他都這樣說了，相思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下來，捧在手心裏的奶茶，好像也涼了。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雖然說，一開始就做好了勞而無功的準備，但多少還是帶了點期望 的，現在，唯一的期望都破滅了，也就是說，爸爸注定要關在裏麵了？
“五年。”
他的話讓相思怔了怔，“什麽？”
“這場官司，我至多將量刑方麵減到五年，這是底線了。”擺了擺一隻手，他神態輕鬆自若，卻半點不似在開玩笑。
看著他的樣子，相思仿佛一瞬回到了幾天前。
那日，容靳也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五年……
難道五年注定是個逃不過去的坎嗎？
“怎麽？”
“沒什麽。”回過神來，深深的吸了口氣，“隻是想到，曾有人也這麽跟我說過。”
“哦？”方程饒有興趣，“誰？”
她還沒開口，外麵有車子的聲音，接著是強光很快閃過。
方程眯了眯眼，走出去。
“喲，你怎麽來了，稀客啊！”
聽起來跟來人很熟稔，而接下來的聲音，卻是讓她渾身一凜。
“人呢？”
“人？什麽人？我不是站在你麵前嗎？怎麽，多日不見想我啦？”
如果不是親耳所聞，真的很難相信，外界傳言那個性格古怪，神秘莫測的方大狀，竟然還有這樣幼稚的一麵。
不過，現在靳相思無暇嘲笑他，她所關注的是，那個聲音，是他嗎？
彎腰放下杯子，頗有些忐忑的往外看了一眼，剛好撞進一雙黑瞳裏。
他身著黑色的羊絨大衣，渾身上下肅然森冷，明明已經是一身黑了，可那雙墨色的瞳仁卻格外的明亮。
靳相思隻覺得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一把就攥住了她的小心髒，讓她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容靳！
他，真的是他！可他怎麽來了？
而且聽起來，似乎跟方程非常熟的樣子，難道是他？不，又不像是！如果是他的話，直接開口下指令才是他的模式，絕不會搞這樣無聊的小遊戲。
那純粹是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見他望著自己，相思有些尷尬，僵硬了的點了下頭，“容先……”
招呼還沒打完，卻見容靳瞟了方程一眼，“來多久了？”
“才……剛到，也沒多久。”
囁嚅著說，就像個背著家長，偷偷做錯了事的孩子。
可明明，她沒必要對他這樣懼怕的。
但每次見到他，卻依舊是忍不住的緊張起來，仿佛他天生自帶威嚴。
“沒問你！”他蹙著眉，似乎不大高興。
“……”
相思有點兒窘，紅暈直接爬上了耳根，臊得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撞到了槍口上，他似乎心情不好，而她就倒黴的做了那個炮灰。
一旁的方程摸了摸鼻梁骨，似笑非笑，“哎，你對人家女孩子客氣一點，成天板著張臉，怪不得沒女人敢靠近你。”
容靳橫了他一眼，方程不在意的笑了笑，“行了，你以為我願意從燈紅酒綠的大帝都，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還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也知道你們家老太爺那脾氣，誰能拗得過他？”
“你回去吧。”他淡淡的說，麵色無絲毫波動，“這裏用不著你。”
“嘖嘖，既然來了，怎麽也讓我多玩兩天再走。”交叉雙臂環抱在胸前，他不緊不慢的踱著步子，“這裏麽，窮是窮了點，無聊是無聊了點，可是勝在有美人啊！”
“你說是不是，小美人？”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繞到她的邊上，靳相思被他突然一探頭，嚇了一跳，“啊？”
下一秒，隻覺得自己的手腕被扣住，然後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扯了過去，硬生生撞到他的懷抱裏。
本能的反應是找個支撐點穩住自己的身體，等她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掌心底下，是極具彈性和堅韌度的胸前肌理，頓時仿佛被燙到的縮回了手，但這樣一來，也便整個落入他的懷中。
“明天過後，別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附近！”
說完，他卷著靳相思，轉身就走。
“等，等一等！”好不容易找到話語權的相思拚命的掙紮，試圖掙脫他的桎梏，“方律師不能走，他還得幫我打官司，他不能離開這裏。”
別的一知半解，可是容靳在攆方程離開這座城市，她還是聽懂了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恩怨，可至少眼下，方程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