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本可以敷衍幾句，但是看著母親那蒼白的麵色，她愣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尷尬的沉默著，別開眼，不敢去看母親的眼睛。
見她這樣的表情，多少心裏也能才出來一些，更何況，她雖然清醒的時候不多，但從未見過陸景懷，更沒聽思思提起過，多少能感覺的到，應該是出了問題的。
幽幽的歎了口氣，她說，“你們是不是……分開了？”
很是驚訝的看了母親一眼，相思輕輕的，點了下頭。
“唉！”抬起手，費力的搭在她的手背上，握了握，“思思，也別太怪景懷，他一定是也有自己的難處。這孩子我了解，他不是那麽勢利的人，不會因為我們家的事，就跟你分開。隻是……”
“隻是人言可畏，站在陸家的立場上，他們也有他們的為難之處，隻是……為難了你。”
她能理解陸家的尷尬處境，隻是比較心疼女兒。
“媽，你別想那麽多了。”
相思的心裏很難受，媽媽都已經這樣了，還能為著別人著想，可他們陸家做的事呢？
想想這些天來，林嵐的綿裏藏針，還有陸景懷的猶疑不定，這些都像一根根刺，紮進了她的心裏。
如果不是還有容靳在後撐著，如果不是有他適時的幫襯一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挺得住。
不自覺的，就會想到他，而想到他時，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心底會有一絲暖意。
“思思，家裏的事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能解決的。你照顧好自己，媽媽就已經很開心了。隻是媽媽這身子骨也不頂用，還要拖累你。”
“好了，您說這些幹什麽！您這隻是暫時病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等你起來，你再給我做好吃的嘛！”
她故意撒著嬌說，不想讓母親擔心太多。
看著她撒嬌的樣子，韓玉芬終於有了絲笑意，可是眉宇間的惆悵還是散不去，“思思，你和景懷……”
“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好不好？南瓜小米粥配金絲小甜餅好不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她索性找了個借口，起身離開了。
走出醫院的大門，外麵天都已經黑了，夜風拂麵，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憂愁。
明天爸爸的案子就要開庭了，可她在這裏，無能為力，什麽忙都幫不上。
從沒有覺得自己這樣的廢物過，竟然是這麽的無可奈何。
去醫院不遠的甜品店買了吃的打包，正付錢的時候，聽到有人叫她，“靳小姐，靳小姐，真的是你啊！”
靳相思抬頭，怔了怔，“梁律師？”
“這麽巧！”梁律師笑道，“對了，你前天去淮市找方大狀，還真的找到了？我其實也就隨口說說，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做到。”
“呃……”
她就算找到了又怎樣，還沒跟方程談妥，就被容靳給“扛”了回來。
“那這個案子就交給方大狀了，我也算放心了。你也放心，有他在，你爸爸的案子就算不會改判，量刑方麵也一定會好很多的。”
“啊？”她愣了下，沒明白什麽意思。
“怎麽，方大狀沒跟你說嗎？就你爸爸這個情況，想要判無罪是很難的，但是量刑方麵，還是可以努力酌情減輕的。”端著粥轉身放到桌上，估計挺燙的，他很快鬆開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方程他……跟您說的？”
“對啊！”梁律師點頭，“要不我怎麽把這個案子交接給他呢？你……不知道？”
看她的樣子，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梁律師也很意外。
“哎，這就怪了，不是你去找的方大狀，他才會同意出庭的嗎？”疑惑的看了看她，“你跟方大狀沒說好？”
“說……的差不多了，但還差一點。”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想了想，還是追問緊要的問題，“所以梁律師，您的意思是，我爸爸的這個案子，現在由方程接手了？”
“對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咬著餅抬頭，梁律師很是驚詫，“那你們都聊什麽了啊！”
“嗬嗬……”幹笑兩聲，她隻能說，“也，沒聊什麽。謝謝梁律師。”
“那我先走了，梁律師你慢慢吃。”
她著急把吃的帶回去給媽媽，最重要的是，她這才剛知道重要的信息，方程接手她爸爸的案子？怎麽會呢？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容靳的意思？
剛要走，就聽到梁律師又叫她，“對了，你那個小姐妹最近是不是也吃上官司了？我記得她好像叫蘇楠對吧？今天我同行一個師弟接的案子，我看名字和照片，都跟她挺符的。”
本來也就是順嘴一說，但對相思來說，簡直是一個重磅炸彈。
她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來，“你說什麽？”
“呃……”
梁律師停下來，感覺好像自己多嘴了。
不再低頭猛吃，他抽了張紙巾擦擦嘴，“那個……這個你也不知道？”
的確是不知道！
但是轉念一想，她試探性的問，“原告是不是姓李，叫李申？”
梁律師的表情瞬間輕鬆了許多，笑道，“那你知道啊！”
知道的話，他就不算多嘴。
放下心來，一邊吃一邊繼續說，“我大概看了下，這種民事糾紛雖然案情不複雜，但是處理起來也蠻頭疼的，很扯皮和消耗精力。”
既然都說到這裏了，相思索性坐下來問一問清楚。
“梁律師，那我姐妹的案子，她有勝算的可能嗎？是不是那房子的事兒？”
“好像是房子的事兒吧，案子我沒細看，畢竟不是我接的。不過這種案子近兩年比較多，都是婚前昏後，關於房產的歸屬權的問題。這方麵，你翻下相關的法律，甚至網上都能找到解答。”
“可我朋友掏錢付的首付，房子也寫的她的名字，難道還會判房子給對方嗎？”
“這種情況，當然是不會的。不過……”他頓了頓，“得拿出證據證明房產首付是你朋友付的，證據充足，官司很好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