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涼的感覺落在腿上,沒想到怪老頭用了些草藥敷在了她的膝蓋——準確的說,是膝蓋下方一點的位置。
石膏沒去動,大概就在石膏下麵一點,但畢竟是草藥,順著縫隙也就往裏滲入了些,涼颼颼的,還挺,舒服。
因為知道他其實沒惡意,再加上也很舒服,她就沒有動,隻是有點好奇他這是在做什麽。
“喂喂,非禮勿動啊!”方程在一旁叫,被相思以眼神警告,瞎嚷嚷什麽呢。
被瞪了兩眼,方程就連連搖頭,“嘖嘖,世風日下啊!”
他低頭打手機遊戲去了,不再理會這邊。
“最近幾天少走動,尤其是外麵。”一邊給她敷草藥,怪老頭一邊說道,“這裏山路,對你受傷的膝蓋會有磨損,哪兒都不要去,老實待著。”
他的口氣挺硬的,但是能聽得出,他其實是好意。
“嗯,謝謝您。”點了點頭,她乖巧的答道。
老頭愣了下,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麽客氣的道謝。
很快又說,“不用你謝,我隻是不想惹麻煩。”
嘴上說不想惹麻煩,卻分明是將一樁樁的麻煩事往身上懶,這老頭,還真的是嘴硬心軟的典型啊。
這麽一想,覺得這人其實也挺有趣的,忍不住輕笑起來。
聽到笑聲,怪老頭抬起頭來,看到她抿著唇低頭看著自己,不由得皺了皺眉,“你笑什麽?”
“其實,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麽稱呼您,請問先生貴姓?”她禮貌客氣的問道。
她問這話的時候,文若峰剛好從廚房裏出來,也微微怔了怔。
其實他也曾問過,但是老先生隻是瞪了他一眼就走了,從不曾提起,這是個怪脾氣的人,不知姓名,不知年歲,不知來曆。
如果不是確認他的確沒有惡意,而且現在的情況特殊,文若峰是斷不會輕易相信他的。
“丫頭。”喚了她一聲,老頭突然站了起來,由於比較突然,險些撞到她的鼻子,“叫我爺爺!”
他一字一頓,清晰的說道。
“啊?!”張了張嘴,相思很是吃驚。
“哈哈哈……”倒是一旁的方程大笑起來,“占便宜沒邊兒,你多大歲數,就讓人叫你爺爺?”
文若峰的嘴角抽搐了下,雖然說,方程這樣很沒禮貌,可的確也是他心中所想。
他一直都不知道這位先生的年歲,但從樣貌上看,至多不過四五十歲,叫叔叔叫大伯都差不離,可是,爺爺??!!
“你叫嗎?”
不理會狂笑的方程,他轉頭看向靳相思,很認真的問道。
相思隻是當時驚訝了下,很快就回過神來,乖巧的喚,“爺爺。”
不管年歲如何,至少看上去是比自己年長的,就衝著他收留了容靳救下了他,自己叫聲爺爺,不為過。
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怪老頭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讚許,“乖!”
然後走向笑得停不下來的方程,冷眼看他,“很好笑?”
“哈哈,你說呢?”方程捧著肚子笑,“爺爺?敢問爺爺高壽?”
“嗬嗬,八十三。”冷笑兩聲,老頭說,“你叫一聲爺爺,我也擔得起。”
“八十三……”愣了下,方程不信,“你想說你保養有道,不必這麽繞彎子吧!”
看著最多五十出頭,哪來的八十三,太誇張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他也不在乎,反而話鋒一轉,“笑了這麽久,肚子疼不疼?”
“放心,我肚子結實的很,不會……”
話還沒說完,就看方程的臉色陡然一變,“你……”
“年輕人,有部老電影沒看過嗎?別看你現在笑得歡,小心將來拉青丹。”
“少誆我,明明是別看現在吃得歡……哎喲……”
嘴皮子上沒輸過人的方大狀也敵不過肚子的叫囂鬧騰,根本沒法再繼續跟他辯論,捂著肚子就往廁所衝。
“老頭,你給我下毒!”
尾音長長的,相思也是不明所以,看向這個怪老頭。
“先生……”文若峰扭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的毒,大家都是一起吃的飯,而且這些天來,雖說老先生脾氣古怪,可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害他們的事,下毒?
“不是我下的毒。”怪老頭慢悠悠的說,他隨手收拾著七零八落的靠枕什麽的。
相思遲疑了會兒,又看了看茶幾和垃圾桶,點頭道,“沒錯,的確不是爺爺下的毒!”
聽到她的話,怪老頭大概感到意外,扭頭看了她一眼。
“毒,是方大狀自己下的。”
“少夫人?!”文若峰吃驚。
方程怎麽可能自己給自己下毒,又不是傻了,少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這種野果子,應該吃多了會引起腹瀉吧?”
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她仔細看了看,看上去很像蘋果的一種果子,但應該不是,聞上去有點淡淡的果香味,水分應該還蠻足,的確很誘人。
從怪老頭的眼神裏,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聰明的丫頭。”毫不掩飾的讚賞,怪老頭終於有了那麽點笑意,“為什麽確定不是我下的毒?”
“飯菜是我做的,就算下毒也要有機會,方才你們是一起吃飯的,再說了,您也沒這個必要啊。而且我們大家都沒事,問題,應該就出在這個隻有方程一個人吃了的果子上。”
“可是家裏能放這種果子,任由大家拿到和吃到,就應該問題不大,那隻能說,吃的多了會有影響。”
“怪不得。”文若峰點頭,這才明白。
之前他也吃過這種果子,隻是吃的並不是很多,所以沒什麽感覺,剛才方程一口氣吃了不少,垃圾桶裏很多的果核,所以肚子受不了了。
“一個貪字,終究是害人的字。貪財,貪色,貪權,貪食……最終貪的都是欲!”
怪老頭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很是唏噓感慨的樣子。
相思沒說話,看著他彎腰去拾掇那些草,連忙過去幫忙,“我來吧!”
“用不上,你去歇著去!別跟臭小子一樣不聽話!”他虎著臉嗬斥道,那個“臭小子”很明顯是在說容靳。
靳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