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林嵐勾起描畫精致的紅唇輕笑,“我的傻兒子,你當真覺得,她現在很困難嗎?”

“媽?”迷茫的看向母親,陸景懷也有絲疑惑了。

自從歸國以後,他日日都在煎熬,在自己的認知和現實麵前搖擺不定。

曾經他所認識和熟悉的那個女孩兒似乎逐漸走遠,而呈現在他眼前的相思,是那樣的陌生。

按著他的肩頭坐了下來,林嵐一手自然的搭在桌麵上,另一隻手則輕輕撫弄著他的手機,“我的傻兒子,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我當然也覺得,思思是個好孩子,但那或許,隻是曾經。”

“曾經?”

“你不在國內的這段日子,靳家的事影響不小,她爸爸畢竟曾經位高權重過,這件事,上麵也很重視。思思的壓力的確很大,我也想過要幫她,可你也知道,我們家不過是普通的生意人,就算肯把家底都掏空,也未必能幫得上。”

林嵐不緊不慢的說,一貫的溫和慈祥,“你也知道,那孩子從來是最孝順的,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想幫家裏的忙。那容……”

頓了下,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的措辭,“那容先生,你也知道是什麽身份的,思思被逼到這份上,行差錯失,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不,我不相信!”搖著頭,雖然他嘴裏否認,可眼神卻是迷惘的。

事實上,他的心底也並不肯定,甚至於,母親的話已經一點一滴的深入他的心。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以接受,不怕跟你說,昨天我剛去過醫院。”

“你去醫院了?!”陸景懷很驚訝,他並不知道這件事。

“不管怎麽說,曾經都差點成了親家,就算做不成親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應該去看一看不是?”她歎了口氣,“當然了,我也是看你最近太消沉了,想著如果你們能複合,或許會……”

“那她怎麽說?”陸景懷有些激動。

然而,林嵐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看他的眼神頗有些無奈,“我跟她說,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如果她願意,你們還是可以重修舊好的。但是……”

“但是她似乎並不願意。”

陸景懷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希望的火苗慢慢熄滅。

他的臉煞白,幹笑了兩聲道,“好,這樣也好。我幫不上她,我沒有用,在現實麵前,什麽情情愛愛,那些都算什麽!不願意好,不願意很好!”

“景懷!”

憂心的看著兒子,林嵐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卻被他猛地一把甩開。

動作幅度太大,以至於手機都被甩落在地。

啪嗒!

清脆的響聲,林嵐怔了怔,彎腰想去撿,可沒想到陸景懷更快一步,直接一腳踩了上去。

哢噠!碎裂的聲音。

“景懷!”林嵐驚呼。

然而這還不夠,他幹脆兩隻腳輪流上去踩,不但踩,還要碾,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發泄他心中的憤怒和不甘。

一地的碎玻璃渣,林嵐無言,隻能這樣看著他拚命發泄,直到力竭,直到——支離破碎!

踩完以後,他好像忽然就冷靜了下來,身上那股頹廢的氣息逐漸收斂,變為冷淡。

接著轉身撳下內線鍵:“幫我訂一張去意大利的機票,最近班次的。”

林嵐很出乎意料,“景懷,你這是要去哪?”

“先前那邊有個合作案,我因為著急回來就先擱著了,既然這邊沒什麽事了,我想先過去把合作給談了,免得夜長夢多。”

一邊重新打著領帶一邊說,他走向門口的時候,轉頭看了那一地的碎渣,眸光泛著冷意,“叫人把這堆垃圾給清理了。”

眼看著兒子走出會議室,林嵐提著的氣鬆了下來,想了想,撥了通電話出去,“溫暖啊,現在意大利那邊的天氣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啊?”

“不是,不是我想去玩兒,是景懷要去那邊出差,我這不太放心……”

——

“這裏是?”

看著麵前的景色,相思恍惚以為自己遠離了安城。

但是看手機定位,顯然這裏還隸屬於安城市的。

眼前是一大片連綿的山群,綠色灌滿了視野,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吠,其間似乎還夾雜著鴨子叫。

正在她打量的時候,容靳也下了車,與她並肩而立。

“這裏很漂亮啊。”

不由得感慨,轉頭看了看,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個房子,很普通的瓦房,應該是鄉下自建的那種,普普通通。

比較特別點的是,放眼望去,附近似乎就這一家。

“走吧。”

容靳說了一聲,然後就往前走去。

怔了一瞬,相思連忙跟上,卻見他是徑直朝那戶人家走去的。

很普通的鄉下那種大鐵門,緊緊的關閉著,院子裏養了一些雞鴨,還有一隻狗被拴著,看到生人立刻開始狂叫起來。

“砰砰砰!”容靳抬手拍了拍鐵門,聲響還挺大。

“沒人在吧?”她不知道他是來找誰,但是狗叫這麽大聲都沒人出來,應該是沒人在家的。

“試試?”

他揚了揚眉梢,然後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然後又放在手裏掂量了下。

相思不明所以,“你要幹——嗎?”

後麵那個尾音還沒說完,就看他一揚手,石子飛了出去,“啪”的一聲,打在人家的窗玻璃上。

不但打到了,聽聲音還打碎了。

“你瘋了!”

一把拉下他的手,生怕他再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來。

著急的往院子裏看,又往周圍四下打量,“瘋了瘋了瘋了!你怎麽能砸碎人家玻璃呢!這可怎麽辦,也不知道人家在不在,你——”

容靳麵色淡淡,那矜貴的樣子仿佛剛才那癲狂事兒不是他做的一般。

麵對著靳相思的碎碎念,他唇角微勾,突然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緊貼著自己,低頭看著她道,“我若是瘋了,你陪我瘋嗎?”

低醇喑啞的嗓音忽而逼近,逼得她心跳都要停了,她緊張的睜大眼,惶惑不知所措,茫然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獵捕而無處可逃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