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諷刺一般,平時沒人來串門,然而這個大年初一卻時有村民來竄門拜年。而且可以用絡繹不絕來形容。

柳美不知道是村民們的關心還是來看笑話的,當然即使看笑話也是看婆婆的笑話。

對待來人柳美自然是笑臉相迎,起初婆婆也是堆著笑容應付著,接下去幹脆躲在屋裏稱身體不舒服不見人了。

大姑姐蘇海虹呆了一天,自覺呆不下去了,村民都議論蘇海燕這個神經病為什麽要點火燒房子?

萬一知道是她回家挑唆的,她的臉麵無處安放了。

為了家醜不可外揚,包桂花和蘇海虹盡量不讓蘇海燕和村民接觸,這萬一知道了是娘倆背後說媳婦的壞話,被神經病閨女聽見不幹了,燒房了,這多難為情啊?

蘇海虹估計實在無臉呆下去了,初二就回去了。

包桂花也沒阻攔,不管咋說這燒房子於蘇海虹有關,她要是不回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蘇海虹走了,包桂花依然是鬱鬱寡歡的樣子。

……

轉眼過了正月十五。

包桂花和蘇海燕就一直住在柳美這裏,也許是有些寄人籬下的感覺,這婆婆脾氣收斂了很多,在柳美這裏不再霸道不講理,也不敢輕易對柳美發火。

柳美看在眼裏,心想這霸道慣了的婆婆也有低聲下去的時候。有時候覺得老人很可憐,有心對她好一點,然而一想到平日裏對待自己那個樣子,心裏就堵得慌。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經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殘折磨。

柳美的心,已經被這個婆婆傷透了。

這是不是報應呢?

從前和柳美死對頭的蘇海燕竟然為了向著柳美而放火燒房?

說起來實在是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一個頂針就能收買一個神經病患者的心,然而,真心實意卻換不來一個正常人的心,可見有時候正常人還不如一個瘋子。

人心叵測,尤其是更親近的人,更難真心相處。因為直接和各種利益相牽連了。

……

年後,隊部以大望村生產隊的名譽給大貴發了電報,讓他回來一下,商量有關建房之事。

因為在人們的眼裏,這個家一個瘋閨女子,一個傻媳婦子,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建房這樣的大事豈能不找當家的人商量?

大貴接到電報請假匆忙回來了。

來到家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事情。

麵對著自己的親娘和親姐姐,大貴一句話沒說,他能說什麽呢?隻是眉宇緊緊蹙起來。

也許是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許是大貴當了幾個月兵磨煉成長了,總之柳美覺得大貴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單純粗莽了,也不再是一個沒有什麽主意的男人了,而是變得深沉堅定了,尤其是眼光裏流出從前沒有過的神情,讓柳美是沒想到的。

或許是家中的變故和對之後生活的顧慮讓他突然成熟起來吧?柳美暗自揣摩著。

大貴的假期很短就一周時間,回來第二天就去隊裏參加了會議。

也許考慮到大貴是軍人吧,包桂花屬於軍屬,家裏房子被燒,屬於是精神病人的行為,沒有階級敵人破壞,也不是天災。

最後研究結果是,隊裏給予一定的幫助,從山腳砍樹,此時因為是村裏後山的樹,加上不是那麽的嚴格,村民需要時都會在山腳砍顆樹用。上次給柳美蓋房,豬圈的磚還沒用掉,這次都拆下來用。依然是隊裏出工,派人拉運材料,隻是人手幫忙動員了全村的老百姓。

其他的一些材料需要自己負擔了。

包桂花拿出了自己多年不輕易動用的幾百元,柳美也拿出了一百元,因為她也真的沒有太多了,還要還人家任學兵,再者自己咋樣都留點用。

大貴硬著頭皮給部隊打電報也借來了三百元,這樣的話湊起來,蓋上兩間房子,蓋個廚房廁所的,再圍起來個院子,差不多就夠了。

隻是所有的生活用品還是沒錢買。

海霞和婆婆家商量了,海霞婆家決定買一批新的生活用品,舊的換下來給她們用,基本上鍋碗盆子桶等簡單家具差不多就夠用了。

事情定下來後,準備齊全,就要開始動工了。

大貴一切都處理完畢,沒等開始動工就要回部隊了。

來家的這幾天,白天夜裏都在忙乎著建房的事情,根本就沒時間和柳美好好說說話,有兩天晚上基本就是陪娘聊天開導去了,直到半夜才過來睡覺,躺下就睡著了。

還有兩天晚上和村裏幾個泥瓦匠木匠等技術人員研究建房之事,也是回來很晚躺下就睡了。

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今天這個晚上大貴哪裏也沒去,吃完飯哄孩子睡後,兩人才得空好好聊了聊。

“媳婦,俺在部隊裏可是長了不少見識,俺各方便還差的太遠了,見識少,文化低,俺每天都在拚命的學習進步,俺佩服俺們的隊長,那真是一個男人呢。”大貴和柳美聊起了部隊裏的事。

柳美這才知道大貴入伍後,就直接參加的師裏籃球隊的集訓,整整兩個月的全封閉訓練,然後參加了軍區的籃球比賽,從以前沒有資格參賽到這次贏取了第三名,他們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大貴由於貢獻突出,比賽結束後分配到了汽車連。

大貴說是他要求去汽車連的,看到部隊那麽多汽車,他非常羨慕,很想自己坐在上麵的當駕駛員。

在部隊裏能分配到汽車連是每一個新兵的夢想。

大貴由於有貢獻,被分到了汽車連,現在是學的一身勁。

柳美看到他積極要求上進,心裏很高興,她就喜歡進取上進的男人。也許自己前世就是一個事業為重的女人吧。

更讓柳美驚喜的是,大貴把在部隊幾個月的津貼全都給了柳美,一分錢沒花。

柳美驚訝。

“媳婦,咱家現在是困難時期,俺在部隊裏啥也不用買,有吃有穿的,用不了錢。”大貴依舊憨厚老實。

“那多少也要有點零花錢啊,你不買個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啥的,再說上廁所也要買手紙啊?”柳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