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美走著走著,終於走到花兒說的那個位置。

這一眼就看出來了,一座孤零零的院子,周圍跟前沒有住家的,這明顯的就是遷移走了。

鬧鬼的房子,誰敢住,誰又敢做鄰居呢?

柳美朝那一團漆黑的院子走去,走近了,看到了院子裏的那顆歪脖子棗樹,據說張寡婦就是半夜三更在這棵棗樹上吊死的。

棗樹上結滿了大紅棗,可是一顆也沒人摘,地下掉的滿地都是。

柳美此時肚子有些餓了,她顧不上什麽害怕不害怕了,蹲在地上撿起了一顆大紅棗在身上蹭蹭就吃了起來,真甜。

來到樹下,望著這顆大樹,柳美雙手合一,默默地念叨著:“張大嬸,我柳美混到這個地步無處安身了,今夜就借住一宿,如有冒犯請諒解。”

其實她並不真的信這些,隻是不由地表示一下,反正有則有,無則無了。

借著月光又仔細看了一遍,院子裏有幾間屋子,一切靜悄悄的。

有什麽鬼,都是自己嚇唬自己。她嘀咕著,也安慰自己。

緩緩走到一間屋子前,輕輕推開門,進門一看,這顯然是一間住人的屋子,一張破板子床,上麵一堆破棉絮,估計麵子裏子都破掉了。

忽然一陣涼風吹來,嚇了柳美一大跳,看來這晚上要變天了,她慶幸自己終於找到一個棲身的地方,否則要被雨淋了,身體一定會生病的。

走進去,一屁股坐在了牆角裏,對付一夜吧。

肚子咕咕的叫起來,想想,又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裏撿了一些大紅棗。四下看看,還是一片寂靜。

回到屋裏,關上們,用袖子一個個擦擦,她開始吃起來。

不一會這一堆棗子都吃下了,肚子不餓了,困勁上來了,便兩手抱膝低下頭準備睡一會,一切明天再說吧。

剛閉上眼睛,便突然聽見有滴答滴答的聲音,柳美一驚,隨即再去聽,原來真是下雨了。

似乎感覺有些冷,她遲疑的一會把**的破棉絮拿下來,圍在身邊,這樣感覺好多了。

就這樣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不知多久了,忽然被驚醒,感覺咋這麽冷,楞了一下,才發現原來這房子漏雨,雨水直接淋在了她身上,破棉絮子也濕透了,或許是睡的太沉,竟然沒發現。

一陣發抖,渾身好冷,她趕緊挪個地方。

雨越下越大,屋裏到處漏水,她緊緊躲在一個牆角裏,勉強不被淋著。

身子開始打抖了,心裏一慌,一定是凍著了。

看看天氣還是漆黑,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

不知多久又驚醒,這次是雷鳴聲驚醒,她一哆嗦,緊緊攬住自己。

幸虧是來這裏,要是在外邊情況更加糟糕。

再也睡不著了,兩眼怔怔望著破爛的窗戶外,天氣漸有了一點點亮光。

“颼颼……”

柳美嚇一跳,什麽東西從身上穿過,她忙站起來,這才看清眼前好幾隻小老鼠竄來竄去的。

啊!

柳美嚇得腳不知放在哪裏才好。她最怕老鼠了。

忽然又跑出一隻大貓,心裏一定,這有野貓啊,老鼠一定會嚇跑的,誰知驚訝的發現貓和老鼠竟然和平相處。

柳美又嚇又驚又好笑,不知不覺嗬嗬笑了兩聲。

也許是這從來都沒有人類的笑聲,這笑聲倒是把老鼠和貓嚇得抱頭鼠竄。

哈哈……

柳美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尤其的可笑。

又怕又冷又困又緊張的她看到一群老鼠跑走後,不一會又一一跑回來,像是用鼠眼睛望著她,似乎見到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為了空間的特有笑聲,再次發出,而且越笑越想哭,那聲音挺起來極其古怪。

“哈哈哈哈哈哈……”柳美對著一群小老鼠不斷發出古怪的笑聲。

這一群老鼠也是有生命的。

不一會,天看著亮了,柳美一夜沒睡好,加上又被雨淋,身子開始不舒服,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

天亮了,雨停了。

一切都如前一樣。然而大貴家卻鬧翻了。

昨天一陣鬧騰,大貴怒打了海燕後,不知為何,那腿就突然好了,走路如常,也不疼了,真是奇怪。

可是這二姐海燕不幹了,一直哭著,又開始要死要活了,說是哪裏都不待見她,幹脆死了算了,嚇得包桂花天一亮就打發海霞去找海虹回來。

而大貴呢,找了柳美一夜,他根本就沒想到柳美能去鬧鬼的房子,而是在村子外追出去了幾裏路。

天亮時垂頭喪氣回來了。

一頭鑽進屋裏,誰也不理,倒在**用被子把頭蒙了起來。

“大貴啊,你累了吧,這一夜跑哪裏去找了,這個傻子真是能折騰人,你好好歇會,那腿剛好,傻媳婦不會跑遠的,她傻啦吧唧的能去哪裏,在外邊溜達幾天就回來, 真要不回來說明心裏也沒有你呢。咱也不稀罕了。”包桂花走進去勸說道。

“出去……”大貴在被子裏突然喊叫了一聲。

“天呐。”包桂花嚇一跳,便也不敢多說什麽,趕緊溜了出來。

海霞把海虹也找來了,幾個女人在院子裏吱吱喳喳的罵著柳美。

“你們是不是欺負人啊,打人耳光誰能受得了。要是我也跑,哼。”海霞有些看不過去。

“你是正常人,當然不能讓人打耳光了,她不就是一個傻子吧,懂個屁。”海燕依然口吐狂言。

突然,大貴從屋裏出來了,手裏拎著一個包,身上挎著軍用書包。

“大貴你這是幹嘛,出遠門去?”海虹奇怪的問道。

“娘,俺去找柳美去了,啥時找到俺就啥時回來,就是找回來,俺也不住在家裏了,以後你就當沒俺這個兒子了,守著你幾個孝順的閨女過吧。俺給你老鞠個躬,算是你兒子不孝了。你就權當俺掉在大糞坑裏淹死了。”

大貴神情嚴肅板著臉說完,看也沒看她們一眼,轉身就走。

“大貴……”包桂花突然淒慘聲音嚎叫了一下,接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頓時滿臉淚說道:“兒子,你不要娘了,你真的不要娘了,娘求你別走,別走。”

大貴站住了腳,卻沒有轉過身來,身子似乎在發抖,遲疑了一下又邁出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