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來, 什麽生的熟的,統統都被崽崽拋到了腦後:“你好慢呀~”
“咱們十幾個人,吃那麽多碗, 還嫌棄我慢啊。”裴淮舟一把抱起她, 往上麵掂了掂, “慢慢,你是不是重了?”
怎麽跟個小橘貓似的, 臉上倒是圓嘟嘟的看不出來, 身上這是藏了多少肉肉。
慢慢嘟起嘴:“沒有!”
明明阿姨們都說她瘦了!
餘憑月連忙打斷裴某人的危險發言:“好啦,我們寶寶還要去看其他哥哥姐姐的房間對不對, 咱們走吧。”
前麵大部隊都準備轉移去下一個小木屋了。
“好~”慢慢崽趴在爸爸肩頭,“爸爸, 我自己走路吧, 你太累啦!”
雖然嘴巴上嫌棄爸爸速度慢, 心裏還是很心疼他的,萬一把爸爸累壞了怎麽辦呀。
裴淮舟享受著女兒的關懷,頓時覺得一點也不累了:“不用, 你才多重, 爸爸抱你走。”
【嘖嘖嘖, 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剛說什麽來著?】
【崽崽嫌棄的時候,就說人家重, 崽崽關心就說人家輕, 嘖嘖嘖不愧是你裴某人】
【餘憑月的表情好無語哈哈哈哈沒見過這麽幼稚的男人!!】
大家出了周嚴這家人的小木屋, 旁邊是沈飛一家。
比起周嚴的田園風, 這組明顯要“野性”一些。
探險礦燈什麽的當作裝飾品掛在門邊, 拳擊手套、跆拳道腰帶也成了擺件。
盧曦甚至在惋惜:“可惜沒有帶弓來, 不然的話,牆上掛一把,那才叫霸氣。”
“你會射箭?”周嚴的妻子原以夢好奇道,“這個應該很難吧?”
盧曦笑笑:“是比較難,但我就是業餘玩玩,其實還好。”
她伸出右手:“喏,你們看,這都是為了練習留下的繭子。”
主要是在右手的幾個手指上,像她認識的有些業餘愛好者,甚至對這個東西癡迷到要上大重量弓的地步,那就可能連手指的形狀都會產生輕微的改變了。
“我主要是練著玩。”盧曦解釋,“現在也是管得比較嚴格的。”
之後,就是魏星這組的小木屋。
魏大廚有些嘚瑟:“我這邊的灶是最大的。”
雖然節目組給每家人都配了一個臨時廚房,但魏星這家的廚房奇異地要比其他人大一丟丟。
這讓魏大廚很是滿意。
自從他今天給眾人做了這麽一桌之後,他可以說是信心超級膨脹了。
他就是當代廚神啊!
——他完全忘記了,吃飯的時候他是有多嫌棄自己想的餿主意,當時可是累得他顛鍋的力氣都沒了。
沈飛無語地看他一眼:“灶大算啥好事,你不怕我們全過來蹭飯吃?”
魏星這腦回路簡直了,這不是明擺著要被他們幾個做飯不好吃的賴上嗎。
反正他們論廚藝,都不咋地。
為了不讓崽崽邊吃邊吐,隻好犧牲一下魏星叔叔了。
魏星:……
他把這茬給忘了!
“當沒聽見好吧,沒聽見。”魏星連忙把這個話題揭過去,“大家看看裝飾就行了。”
開玩笑,今天這一桌子菜都能直接把他給累趴下。
這要是一日三餐天天讓他做,不用等這個節目結束,他就連人帶盒一共五斤了。
魏星滿嘴苦澀。
原本還以為這是個獎勵,現在一看,許導還是你許導,一聲不吭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等會,這房間是誰選的?
……是玲玲啊,那沒事了。
【爆笑如雷了家人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星旁邊就是晗晗,秦輕華沒想到崽崽們會想來參觀,有些抱歉:“我們倆都不太會裝飾房間,讓你們見笑了。”
眾人默默搖頭。
其他家庭的小木屋,無論裝飾得怎麽樣,是什麽風格,但明顯都看得出來有人入住的痕跡。比如說一些生活的雜物啦,崽崽的東西之類的。
盛辛辰這兩口子的房子,簡直跟沒住人似的,嶄新嶄新的。
“晗晗,你的洋娃娃呢?”慢慢疑惑道。
她記得晗晗說帶了洋娃娃來的呀!
晗晗指了指兒童房:“在我房間呢!”
推開晗晗的房間,大家才鬆了口氣。
對嘛,這才是有人住的房子嘛!
隻見晗晗的兒童房簡直是從頭到尾變了個模樣。
粉紅色的紗簾、粉紅色的蚊帳、粉紅色的**用品、粉紅色的洋娃娃以及——粉紅色的地毯?
那地毯是圓形的,前麵還有個小小的換衣鏡。
“喏,拿起這個魔法棒,然後按一下!”晗晗站在地毯上演示魔法少女變身。
從魔法棒裏傳出一道聲音——“月棱鏡,威力變身!”
晗晗把魔法棒放到一邊:“然後就可以變身了!”
不過晗晗一般都不是給自己變身,而是給她的洋娃娃。
“這個叫露西,這個叫安娜,還有這個,這個叫許可可!”晗晗一路點過去。
她的每一個洋娃娃,都和傳統的那種芭比娃娃不同,更貼近於現在很火的棉花娃娃,可以自己換衣服,自己梳頭發的那種。
慢慢茫然:“許可可是誰啊?”
“……是我們家養的金毛,叫可可。”秦輕華扶著額頭,“但它也不姓許,不知道為什麽晗晗就認定了它有姓名,還姓許。”
她真是想破腦袋了也想不出來,到底晗晗接觸了哪個姓許的……
“該不會是許導吧?”餘憑月幽幽道,“我覺得可能性有點大,晗晗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叫的?”
秦輕華:“……就是上一季節目拍完回來。”
答案揭曉了,許可可和許導姓。
大人們都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笑到打鳴!!】
【我直接笑到把地板給摳破了這會兒樓下正在圍觀我笑個不停救命】
【……對不起,沒有想到會這麽搞笑的,我還以為會是認識的哪個叔叔阿姨……算了我還是直接笑吧】
崽崽們卻完全沒感覺,甚至還津津樂道地討論起來。
“許導叔叔和許可可認識嗎?”
“不認識吧,許可可沒出過門,一直在我衣櫃裏呢。”
“哇,許叔叔肯定很想見一見許可可,他們都姓許呢。”
“你說得對,明天我們把許可可帶去給許叔叔看!”
“千萬別!”眼看崽崽們你一言我一語,就直接準備拉爆許導這個定時炸彈,家長們終於坐不住了。
其實主要帶頭“胡鬧”的就是慢慢和晗晗這兩個小不點,但誰也不忍心苛責她們倆,那麽小的小團子,誰舍得?!
再一看旁邊乖乖巧巧低頭站著的玲玲、唯唯和恒恒。
……算了算了。
都是乖崽崽,別嚇到孩子了。
大人們含淚咽下了嘴邊的話:“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許導他不喜歡洋娃娃。”
許導,這個鍋隻能你來背了。
“這樣嗎。”晗晗有些泄氣,隨即又打起精神,“沒關係,等節目結束,我把許可可送給他!”
她還有好多好多洋娃娃呢,不缺這個!
【暴擊+99999】
【小天使們搗蛋起來,殺傷力是小惡魔們的十倍……】
【但我覺得真的很可愛啊哈哈哈哈啊真的崽崽們比上一季要開朗多了,姨姨就喜歡看這個,迫害許導什麽的,麻煩加大力度!】
最後,就來到了慢慢的小木屋。
雖然她家的小木屋在晗晗的旁邊,但實際上隔了一些距離,更像是單獨在林中湖邊的一個小小的“世外桃源”。
“這是毛線編織的嗎?!好漂亮!”魏小安一進小木屋,就被餘憑月的手工作品吸引住了,“這是……三色堇?”
剛剛在晗晗房間裏欣賞“許可可”的時候,慢慢就從爸爸身上下來了。
這會兒,餘憑月一邊牽著慢慢進來,一邊給嘉賓們解釋:“對,這是毛線編織的三色堇花,下麵的樹枝部分裏麵是有鐵絲,不過用毛線很好地包裹起來了,而且放在了它本來就有的花瓶裏麵,所以孩子也不會碰到。”
除了毛線編織的花朵,還有其他的小擺件。
花生、小南瓜、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懷裏抱著花的女孩。
在場的尤其是女嘉賓們,對餘憑月的手工能力簡直佩服到了極致——“這手也太巧了,學都學不來。”
光是這個抱花女孩的編織品,她們就搞不定。
慢慢聽見別人誇餘憑月,驕傲地揚起了小腦袋。
這可是她的媽媽——不,姐姐!
她還會更厲害的,更好看的呢!
餘憑月也在遺憾這一點,要是節目組能多給一點時間,多給一點材料,她還打算給慢慢做一個藤編小鹿。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欠小家夥一隻藤編小鹿——而且她直覺崽崽一定會喜歡。
不過,想想萌寶畢竟不是個手工比賽,也不是什麽DIY綜藝,她還是默默地按下了這個念頭。
還是陪崽崽比較重要。
逛完所有的小木屋,差不多天也黑了。
吉利服攝像師小哥們在夜色中簡直完美融入背景,一直一聲不吭地跟在各家身後。
家長們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早點休息。
畢竟崽崽們今天折騰了一天,這會兒興奮勁兒過了,早就困得東倒西歪的了。
雖然觀眾們一百個舍不得,但他們也習慣了萌寶的直播習慣。
——一句話來說,就是崽崽什麽時候累了,他們就什麽時候沒得看了。
不過,比起前幾天的苦苦等待,這次總算是有了個盼頭。
明天再來!
直播斷開,各家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開始收拾日用品,準備洗漱睡覺。
-
林中湖小木屋。
夜色之下,林中湖泛起點點星光,靜謐又美好。
慢慢正好奇地在浴缸裏這裏看看,那裏看看。
餘憑月把崽崽按著坐好:“小心滑倒了。”
她搬了個小板凳,在浴缸邊坐著,剛剛慢慢洗頭發洗澡也是她幫忙的。
為此,她還在網上看了好多視頻來學,好在慢慢崽確實是“天使型寶寶”,隻是圓溜溜的大眼睛經常到處張望,但她一點也不會不耐煩,不會亂扭亂動。
餘憑月給她抹上洗發露,揉揉搓搓出好多泡泡的時候,慢慢還會用小爪子去抓那些飄在空氣裏的泡泡,招呼她一起看:“餘姐姐,有泡泡飛到我手裏了!”
泡泡裏映照出慢慢歪歪扭扭的笑臉,小家夥笑得起勁兒:“噗!我是胖頭魚!”
餘憑月都被她逗笑了,還是哄著慢慢說後麵給她專門做大泡泡來玩,慢慢才罷手。
乖乖地被餘姐姐洗幹淨頭發和身上,慢慢被餘憑月抱進了浴缸裏。
這個浴缸有專門設計兒童座位,需要的時候就放下來,所以慢慢實際上是坐在兒童座位上的。
暖乎乎軟綿綿的水流打在慢慢的小腿上,她眯起了眼睛:“蘇(舒)糊(服)~”
餘憑月摸摸她的頭,今天一天下來,雖然許導沒有安排什麽特別的活動,但崽崽們還是累得不輕。
慢慢在節目直播的時候一點沒有表現出來,還是一直笑得很開心。
隻是這會兒沒有直播的鏡頭了,在她親近的餘姐姐麵前,才露出了小孩子疲憊的一麵。
“乖,泡一會兒,我們就去睡了,好不好?”餘憑月哄著崽崽,把小黃鴨遞到她手裏,“慢慢玩這個。”
又陪著慢慢崽在浴缸裏玩了會兒,她給崽崽用大毛巾擦幹身上和頭發,這才給慢慢換上小睡衣,帶著兒童幹發帽,出了浴室。
裴淮舟早就在兒童房等著了。
上一季留下來的習慣,就是在慢慢睡覺之前,他都會唱首歌,或者講個睡前故事,陪著崽崽睡著了再走。
隻不過,上一季海島篇的時候,因為住宿條件不好,崽崽的很多需求都沒有辦法滿足。
比如說,當時的衛浴間隻有中央營地才有。
慢慢崽不太會一個人洗頭發,她洗澡還是能自己完成,但頭發對她來說太多了,小崽崽的爪子根本沒辦法把所有地方的頭發都挨到,有些地方的頭發就沒洗到過。
雖然節目組的小姐姐會幫忙,但她們也注意不到太細致的地方。
所以慢慢洗頭發這件事,裴淮舟甚至是第一個發覺的——因為孩子老是說有一側的頭發癢癢的,不舒服。
偏偏裴淮舟又是爸爸,不是媽媽,隻能去和幫慢慢洗澡的小姐姐溝通這個問題。
最後事情是解決了,孩子沒有再提到過這件事,每次問她,她都傻笑。
但是裴淮舟還是很揪心,他知道這是因為慢慢崽乖乖的,知道節目組的姐姐們都很忙,不想給她們添麻煩。
這次,因為有了餘憑月,裴淮舟又酸又放心多了。
酸是因為,餘憑月一來,感覺崽崽的心都撲到“新歡”身上去了,天天就是餘姐姐長餘姐姐短,他這個老父親的地位岌岌可危。
放心則是因為,有了餘憑月幫忙,很多他不方便帶著慢慢的情況,餘憑月就可以做——比如此時此刻,她帶著孩子在浴室裏洗漱,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他甚至還聽見女兒嘻嘻哈哈的笑聲。
算了,崽崽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爸爸~”戴著粉紅色幹發帽的崽崽腳上踩著小鴨子拖鞋,啪嗒啪嗒地推開兒童房的門。
她剛剛泡完澡,臉上因為蒸氣熏了一會兒,紅彤彤的,像個圓蘋果:“我就知道爸爸在這!”
裴淮舟笑了:“是啊,我過來給慢慢講睡前故事——不過你頭發是不是還沒幹?”
這得用吹風機吹一下吧。
“餘姐姐說等會再吹~”慢慢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跟爸爸撒嬌,這會兒說什麽也不讓他走,“爸爸陪我玩嘛!”
裴淮舟欣然同意:“好啊。”
他也巴不得跟女兒多待一會兒呢。
說起來,慢慢這次參加節目,不知道是不是裴淮舟的錯覺,但他覺得崽崽的確開朗了不少——怎麽說呢,不是那種話變多了的開朗,而是她好像更像個小孩子了,而不是總是悄悄地觀察他。
她好像完全接受了他是爸爸這個設定,甚至有時候裴淮舟覺得慢慢比晗晗和唯唯那兩家親生的,還要親近自己這個臨時爸爸。
……越想越是不能讓崽崽知道他目前還沒有領養資格這件事。
事情總是能解決的,但崽崽要是傷心可就出大事了。
-
裴淮舟和崽崽玩耍了一會兒,餘憑月敲門進來——崽崽該睡覺了。
“多睡會兒才能長高高,我們慢慢也想長高一點,對不對?”餘憑月循循善誘,“這會兒就吹頭發,讓爸爸給你講故事睡覺覺了好不好?”
“嗯!”慢慢當然是她說什麽就聽什麽,“我要長高高!”
餘姐姐和爸爸都好高的,在慢慢這個小不點眼裏就跟大樹一樣。
她可以趴爸爸身上睡一天!
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崽崽,餘憑月拿起梳子,正打算給她把頭發先梳通,免得等會吹幹了打結,裴淮舟輕咳一聲:“我來吧。”
別的技能不說,現在至少這個托尼老師他還是可以當一當的。
牛角梳在小崽崽柔順黑亮的頭發裏緩緩梳過,又用吹風機的溫熱風吹幹,再梳一梳,嗯,很柔順。
慢慢也覺得頭發順順的很舒服,摸了又摸。
然後,才在餘姐姐和爸爸的催促下,乖乖地鑽進了被窩裏。
雖然換了個地方,但對於崽崽來說,就好像沒有換一樣——她眼睛能看見的所有地方,都和福利院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
連床頭的Q版慢慢放的位置,都一點沒變。
餘憑月本來打算這會兒出去,讓他們父女倆待會兒,沒想到慢慢卻抓著她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餘姐姐不要走。”
慢慢委屈,她就喜歡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呀。
餘憑月笑了,摸摸她臉蛋:“好,姐姐不走,陪著慢慢。”
她搬了小板凳,坐在崽崽的床頭。
裴淮舟則是坐在床邊,給崽崽掖好被角:“今天爸爸給寶寶講一個《背囊、帽子和號角的故事》。”
這個故事就是講的有三兄弟,在一路上遇到了不同的“金手指”,選擇了不同的人生的故事。
原文是個童話,但裴淮舟覺得完全跟童話沒什麽關係——倒是有點諷刺現實的感覺。
開始,他還想著要不要把這個故事的後半段給切掉不講,後來還是決定講了。
就像爸爸班的那個老師說的一樣,別把小朋友當成笨蛋,其實她們是很聰明的,比起什麽都不告訴她們,不如直接坦誠一點,然後和她們講清楚這裏麵的道理。
可能小朋友一時半會無法理解,但時間久了,她總是能夠理解的。
《背囊、帽子和號角》這個故事,是格林童話裏很經典的故事,裴淮舟還在網上看到了不少讀後感。
但他看完,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故事裏麵似乎沒有好人,但這些不知道是大人還是孩子寫的讀後感裏麵,居然完全沒有提到這一點,直接就認為主角“老三”是個好人,說這個故事講的就是要持之以恒。
裴淮舟:……
他有點糾結,那崽崽如果問他主角是不是好人的話,他要怎麽回答呢。
他還是想堅持自己的想法,這個主角真的不是什麽好人啊!
……不過,他很明顯想多了。
慢慢聽完之後隻問了他一句話:“爸爸,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桌布嗎?”
裴淮舟:?
“當然沒有,”老父親一臉懵,“這是個童話,就像之前給你念的《海的女兒》、《灰姑娘》一樣。”
不過那些故事,女兒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所以裴淮舟才另辟蹊徑,找了這篇故事來念。
慢慢有些失望:“這樣呀……”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童話裏那麽厲害的餐布,隻要鋪在地上,就可以出現無窮無盡的,愛吃的美食,那就太美妙了。
她就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食堂阿姨也不用總是那麽辛苦——魏星叔叔也可以不用做飯了。
慢慢崽請客!天天請!
“嗯,現實中是沒有的,這個確實很遺憾。”裴淮舟看不得女兒低落的表情,“不過也許未來哪一天會有吧。”
大餅先畫上,不管能不能成,先把女兒哄好再說!
他已經非常熟練這其中的技巧了,裴淮舟美滋滋地想,哄女兒什麽的,手到擒來!
想著想著,他突然僵硬了一下。
——等會,重點錯了,童話不是用來講寓意的嗎!
爸爸班的老師還專門提醒他們,要學著用故事裏的“哲理”來啟迪小朋友們的智慧。
……哪有什麽智慧啊,就是吃啊!
慢慢她隻關心吃啊!
裴淮舟看著**的慢慢,她已經開始掰指頭數到底有多少種食物可以放在餐布裏麵。
這一幕似曾相識。
哦,他想起來了。
講海的女兒的時候,慢慢問小美人魚平時是不是也吃扇貝。
講灰姑娘的時候,慢慢因為後媽和後姐妹欺負灰姑娘讓她去撿豌豆而生氣——“豌豆很好吃的,怎麽可以弄髒食物!”
還有,講白雪公主的時候,因為反派老巫婆是給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把公主毒倒了,慢慢崽當時可生氣了:“不可以用蘋果做壞事!”
總而言之,在崽崽的世界裏,食物才是全部。
什麽“自強不息”,什麽“遇到困難要勇往直前”……統統都是不存在的。
嗯,沒毛病。
就是這個爸爸班的課後作業,老師說了要觀察寶寶聽故事之後的反應,寫成一個“兒童觀察日記”交上去的。
說是什麽有利於爸爸們了解小朋友的內心,更好地和小朋友溝通。
裴淮舟沒覺得自己和慢慢之間有什麽溝通問題——吃就完了,還能有什麽問題!
估計他的作業隻能自己編一個了。
總不能把女兒的真實想法交上去,萬一老師把慢慢的觀察日記拿出來念,那他可不樂意。
老父親今天也在為女兒的吃貨屬性歎息。
他就不知道了,崽崽怎麽就對吃的那麽念念不忘呢。
他並不知道,慢慢作為一隻小熊貓,吃才是“熊”生大事。
自然界的小熊貓,每天有十幾個小時在睡覺,剩下的時間就是覓食和吃飯。
因為它們的消化率太低,隻有30%左右,吃進去的竹葉好多都沒有變成營養,要是不多吃幾頓,它們是真的會挨餓的。
所以對小熊貓們來說,沒有什麽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了!
-
故事也講完了,崽崽在熟悉的抱偶和被子的氣息裏,緩緩進入了夢鄉。
裴淮舟和餘憑月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離開了兒童房。
“呼……總算是睡了。”裴淮舟伸了個懶腰,“小孩子真是精力旺盛。”
本來都昏昏欲睡的情況下,崽崽不知道聽到句什麽,又忽然變得神采奕奕的了。
最後,還是裴淮舟祭出了殺手鐧——給崽崽唱了一首《哄你入睡》,慢慢才終於睡著。
不同於白天的矜持,餘憑月頭一次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辛苦了。”
他是變了,但還是從前那個裴淮舟——像隻小狗一樣。
慢慢和他待在一起,總是小臉上掛著笑容,從來沒有掉下去過。
“也……也沒有辛苦。”
平時在工作的時候,無論那些人怎麽吹捧他,他都覺得很沒意思。
偏偏慢慢和餘憑月,隻要稍微誇一誇他,他就忍不住飄飄然:“我也很挺開心的。”
挺開心和崽崽能有相處的機會……挺開心你也和我一起。
直到回到自己臥室,躺在被窩裏,裴淮舟還在回味剛剛的感受。
自上次咖啡廳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這樣麵對麵單獨地說過話了。
剛剛在崽崽房間裏的時候,他都沒有感覺有什麽,明明孩子的床就那麽大,他和餘憑月再湊近一點,指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但那時候他全副心思都在給慢慢講故事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直到兩人在客廳那一通交談,他心裏的粉紅泡泡止不住地湧上來。
現在想到每一個畫麵,他都感覺心跳“砰砰”的,都快亂了。
餘憑月應該也是喜歡他的吧?
至少……應該不討厭他吧?
他摸出手機,在黑暗夜裏,散發著幽幽熒光的屏幕映照出他有些得意又有些期待的臉龐。
裴淮舟:【[小狗扭動.jpg]】
看著屏幕上“小月亮”這三個字的備注,裴淮舟忍不住有些臉紅。
不管了,發個表情包,看看她會不會回複!
另一邊,餘憑月洗漱完畢,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檢查著電腦郵箱。
雖然她之前已經再三檢查過項目,甚至已經每個關鍵點都爛熟於心,但作為負責人,她還是每天都堅持查看郵箱,隨時和團隊保持著聯係。
郵箱沒問題。
團隊的項目群也沒有什麽新的信息——倒是她們組裏的技術專家之一,她最器重的下屬,居然換了個頭像。
“要結婚了?”餘憑月喃喃道,那頭像上,分明就是下屬和未來老婆的合照,兩個年輕的腦袋頭挨著頭,笑得羞澀又幸福。
真好。
餘憑月:【頭像換了?恭喜。】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複:【嘿嘿,謝謝老大,已經拍好結婚證照片了,很好看吧[炫耀.jpg]我們打算項目結束之後就辦婚宴了,到時候老大坐主桌,怎麽樣!】
餘憑月:【好,到時候一定。】
和對方聊了幾句,即使是在半夜,年輕人的活力也是十足,說是最近還在看一篇論文找靈感,看能不能給項目目前已經有的成果上再錦上添花來一筆,這樣他們的方案就更完美了。
年輕人肝去了,餘憑月則是檢查了一下其他聯係人。
嗯,沒有某人的信息。
這是當然的,目前看來,沒有慢慢參與的情況下,他們倆即使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也是完全無法通過通訊工具聯係上彼此的。
她合上手機,枕著窗外的月光,也緩緩地墜入夢鄉。
小木屋靜悄悄,隻有裴某人一邊撓頭,一邊檢查網絡信號。
有網啊,怎麽餘憑月又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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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慢慢打了個哈欠,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雖然崽崽的生物鍾是非常健康的,無論是在福利院還是在節目上,她總是起得很早。
但是,她的床軟軟的,被子也是又輕又軟,根本就起不來啦。
小熊貓勉強支撐著坐起來,扯了扯睡衣的領子——她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蜷成一團,久而久之,衣服總是會全部縮到一起,卡得小不點脖子難受。
這次餘姐姐給她買的衣服就舒服多了,隻要起床的時候輕輕扯一下就好。
小不點穿著小鴨子拖鞋,晃晃悠悠去洗漱。
她現在洗漱的工具也是配備得非常齊全——兒童牙刷、單束頭牙刷、小鴨子漱口杯、還有專門的兒童毛巾。
餘憑月連寶寶霜都給她備好了,每天塗在手肘腳踝這些地方,免得寶寶因為在外麵長時間走動不舒服或者幹燥開裂。
小熊貓認認真真給自己刷好牙,又洗幹淨小臉,衝著鏡頭裏的自己露出呆萌一笑,“噠噠噠”踩著拖鞋去找爸爸和餘姐姐。
一走出來,崽崽就聞見了食物的香氣。
她耳朵都快豎起來了——是雞蛋!
崽崽是乖寶寶,每頓飯必有雞蛋和牛奶,所以她對這兩樣食物的味道特別敏感。
餐桌邊,裴淮舟剛擺好自己早上的“成果”,另一邊則是餘憑月和她的“作品”。
兩人對著崽崽招招手:“來吃飯了。”
發現自己和對方同時說話,兩人又對視一眼。
氣氛有些古怪。
崽崽沒發現氣氛的怪異,她乖乖巧巧地跳上板凳:“這是什麽呀?”
她先看到的是裴淮舟做的“愛心早餐。”
一個切掉四角邊,微微煎了一下的吐司,以及吐司上麵塗的低脂零卡沙拉醬。
這還是他好不容易才學會的——第一個菜!
如果吐司也能算菜的話。
“愛心吐司,慢慢嚐嚐看?”裴淮舟得意地看了餘憑月一眼。
雖然慢慢崽崽也很喜歡你,但她還是會先吃我做的飯!
不怪他有競爭情緒,昨晚上餘憑月完全沒回他信息,他今天早上爬起來還在怨念。
結果前前後後都沒找到餘憑月,他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餘憑月在外麵的臨時廚房,給崽崽做早飯。
一大清早,這個對他像對待敵人一樣冷淡的女人,居然在給慢慢做早飯!
她手邊放著一個空盤子,下麵的垃圾桶裏已經躺著好幾個雞蛋的雞蛋殼——這證明她已經做了好一陣子了。
但似乎還沒有成功。
這也很正常,畢竟餘憑月是炸組資深成員,她沒把鍋點了就算巨大成功。
“你來給慢慢做飯?”餘憑月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我已經做了,你不用了。”
裴淮舟:??
“不,我做的慢慢更愛吃。”裴某人不幹,“你不知道她的口味。”
她是他請來的嘉賓……就、就是說,他們應該是一個臨時家庭!
怎麽餘憑月給他的感覺是,好像他給自己招來了一個有力對手?
該不會這一期節目結束之後,崽崽被餘憑月給帶跑了吧!
那別說別人,他爹,老爺子都能把他給削死!
裴淮舟自己想想也覺得一陣心碎。
不行,他必須要奮起反抗!
崽崽心裏最重要的肯定是他這個臨時爸爸!
慢慢的餘姐姐和爸爸,就這樣,在“崽崽到底更喜歡吃誰做的早飯”一問上,產生了巨大分歧。
於是……就變成了眼前這樣。
他們兩個人都希望崽崽能喜歡自己那份。
慢慢“哦”了一聲,晃悠著小jiojio,又看向了另一個盤子:“雞蛋!”
“對,可愛嗎?”餘憑月回敬裴淮舟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姐姐專門學來給慢慢做的。”
慢慢點點頭,十分開心:“可愛!謝謝姐姐!”
原來,這是一個愛心雞蛋,煎的程度剛剛好,旁邊還用番茄醬畫了一個小熊笑臉。
雖然很簡單,但確實是餘憑月廚藝的最高水準了。
當時真是萬分驚險,好不容易才成功。
慢慢先吃了一口雞蛋,又吃了一口吐司。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都好好吃!
其實,要說口味的話,肯定是不如魏星昨天給崽崽們做的大餐那麽突出。
但是,這是她的餘姐姐和爸爸親手給她做的誒!
小熊貓幸福得不得了。
崽崽吃得開心,兩個人也欣慰不已。
但……他們還想問另一個問題——
“慢慢,你覺得是餘姐姐做的更好吃,還是爸爸做的更好吃?”
慢慢幹飯的動作停頓了下來,小小的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都好吃呀!”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慢慢覺得哪個更好吃呢?”裴某人不死心。
慢慢:……
勺子頓在空中,小崽崽陷入了糾結中。
爸爸做的吐司很香,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又甜滋滋的。
餘姐姐做的雞蛋也很香,鬆鬆軟軟,一點雞蛋的氣味兒都沒有,旁邊還有可愛的小熊笑臉。
崽崽最後還是選擇了餘姐姐。
她不好意思看爸爸蔫噠噠的樣子:“因為慢慢更愛吃雞蛋……”
絕對不是因為爸爸的廚藝不夠好!
“嗯,爸爸知道。”裴淮舟露出一個傷感的笑容,“沒關係,爸爸隻要慢慢吃得開心就好了。”
這節目有足足六天呢!他明天也做一道雞蛋給崽崽吃!
想到這裏,他又精神了。
餘憑月則是很高興,伸出手摸摸崽崽——這是她最近最喜歡的動作,慢慢的腦袋毛茸茸的,像小動物,特別好摸:“姐姐很開心。”
裴淮舟看一眼她的手,按捺住,沒在崽崽麵前問出來。
……她的手背,似乎是有傷口。
受傷了?
崽崽被摸腦袋摸得很舒服,還不忘關心他們:“那,爸爸和姐姐吃什麽呀?”
大人們桌上都是空空如也的,崽崽有些擔心,他們不會隻給她做了飯,自己沒有早飯吃吧。
小熊貓可聽不得這個。
崽崽提問之後,裴淮舟和餘憑月不約而同端出兩個盤子。
這一看,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給崽崽做早餐的時候,給對方也做了一份。
崽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是這樣!”
她就說嘛,餘姐姐和爸爸是大人,不會忘記給對方做飯的。
崽崽頓時放下心來。
雖然餘姐姐和爸爸看起來怪怪的,不過他們還是和夢裏一樣很關心對方嘛。
是哪樣?
餘憑月和裴淮舟不說話,都默默低下頭吃自己的早飯。
餘憑月:就一個平平無奇的吐司,有什麽稀奇……嗯,有點甜,味道還不錯。
裴淮舟:不過是煎了一下的雞蛋,跟他的吐司也沒什麽區別嘛……真香。
崽崽看著他們倆吃得認真,她也認認真真地用小勺子繼續幹飯。
吃完雞蛋和吐司,還喝光了自己那瓶牛奶。
嘴巴邊邊上,都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皮。
“一家三口”,就在靜謐又溫馨的氣氛裏,度過了這一頓早餐。
作者有話說:
七月結束啦~八月更熱(躺平)作者君生病了,不好意思。之前忘了感謝小天使們的雷和營養液,趕緊來補上,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