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府醫來了。
府醫讓嬤嬤和丫鬟們把見血的王氏扶到了**。
林芷煙自己也嚇壞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臉色都白了。
王氏躺在**摁著肚子,疼得滿頭是汗,眼眶是淚,嘴裏喊著:“孩子……我的孩子……”
府醫看到這種情況,知道大事不好了,悄悄和嬤嬤說:“夫人大出血,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還是趕緊去把老爺叫回來吧。”
嬤嬤也慌了,趕緊讓人去衙門通知林安珩。
林芷煙見丫鬟急急忙忙出來,拉住問道:“怎麽樣了?嫂子她沒事吧?”
丫鬟急得甩開她:“夫人情況不好,得趕緊去通知老爺。”
說完,便飛跑著走了。
林芷煙又著急又害怕,擔心嫂子腹中胎兒不保,害怕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她在門口來回踱步,最後還是進去了,一進裏屋就聞到一陣血味,裏麵擠滿了人,林芷煙被正要出去的嬤嬤撞開。
嬤嬤見是她,趕緊拉她出去:“姑娘,屋裏待不得,你還是個姑娘家,可不能看。”
林芷煙被拉出來的時候還是看到了……王氏臉色蒼白的躺在**,被單紅了,地上還放著一盆血水,整個畫麵看起來,觸目驚心。
“嬤嬤,府醫怎麽說?孩子……”
“哎,孩子怕是難保了。”
“呃!這……這可怎麽辦?”林芷煙緊緊抓著嬤嬤的手,“孩子必須得保住,無論如何都得保住啊,告訴府醫,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要保住那個孩子!”
“姑娘,夫人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孩子保不保得住還不知道。”
“那就想辦法,想辦法啊!府醫要是沒有把握保住孩子,就去找別的大夫來。”林芷煙說到這,用力推了嬤嬤一把,著急喊道,“趕緊去啊。”
嬤嬤都拍大腿了:“好,我這就去。”
嬤嬤剛走兩步,林芷煙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把人給拉了回來:“等等,你現在趕緊讓人去一趟樺楓居,去……去把玉君叫過來,她醫術好,一定有辦法保住這個孩子。”
嬤嬤愣了下。
“快去啊!”
“是是是。”
嬤嬤一走,薛姨娘便來了。
薛姨娘先是掃了林芷煙一眼,什麽話也沒說,便急忙進屋去了,過了好一會才出來,神情複雜,歎氣道:“怎麽會弄成這樣?今兒早上還好好的。”
林芷煙沒心情和薛姨娘搭話。
薛姨娘默了默,又道:“老爺好不容易才盼來一個嫡子,若就這樣沒了,不知道得多傷心。”
林芷煙聽了這話,當即回道:“薛姨娘,你這是高興呢?”
薛姨娘眉頭一皺:“姑娘,你這話什麽意思?”
“嫂子這胎要是沒了,最高興的人不就是你嗎?你有了迎哥兒,當然不希望嫂子生下嫡子,否則,大哥那裏還會把心思放在你和迎哥兒身上。”
“我說姑娘,你這話說得可就嚴重了,我一直當你是個懂理清醒的明白人,怎會這般說話?”
“我說錯了不成?”
薛姨娘覺得可笑,偏她又是個不願意在這種口舌上多費時間的人,又想著這會夫人見血,所以也懶得跟林芷煙爭執什麽了,便道:“姑娘真要把我想成是那樣的人,那便是吧……嘴長在你臉上,你說什麽是什麽,人嘛,自己舒坦最重要,別人怎麽想,那是別人的事,膈應起來,也是膈應別人,我管那麽多做什麽。”
林芷煙一番話,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
她沒想到薛姨娘心態這麽好。
薛姨娘又說:“我是真心實意盼著夫人生下這胎,老爺得了嫡子高興,我也高興,咱們一家都高興,誰願意成天攪和啊!”
林芷煙啞口無言。
她現在最關心的,是王氏的孩子。
要是真的沒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大哥交代。
薛姨娘悄悄把一丫鬟拉到一邊問起:“好端端的,夫人怎麽會摔了呢?”
丫鬟看了一眼林芷煙,不敢說話。
薛姨娘是個聰明人,看出了丫鬟的小眼神,說:“可是夫人和姑娘爭執了什麽?”
“嗯,夫人和姑娘吵起來了。”
”因為什麽事?”
“好像……是因為老爺,具體的奴婢也不大清楚,夫人說肚子不舒服要進屋,姑娘卻拉著夫人不肯鬆手,當時人又多,姑娘往前一撞,就撞上夫人了,這才……”
“我就說,夫人平時那麽小心,怎麽會摔了呢。”薛姨娘這才想起來問,“老爺怎麽了?”
“不知道。”
薛姨娘從來不管林安珩在衙門的公務,朝上的事,她就更不管了。
所以這次太子的事波及到林安珩,她也不知道。
另一邊。
林府的人快馬加鞭來到樺楓居,下人進門便道明來意。
玉君聽了,隻微微蹙了蹙眉。
沒說話。
林家的下人著急道:“老夫人,求您去一趟吧,夫人現在大出血,姑娘說您有法子為夫人保胎。”
“怎麽會摔了?”
“是姑娘不小心,推了夫人一下。”
“哦。”
“老夫人?”
“既是大小姐自己闖的禍,她該自己收拾。”
“大小姐不懂醫術,隻能來請您。”
“那她怎麽不親自來?”
“這……姑娘嚇壞了,走不動道了,這一來一回,咱們手腳利索些,老夫人,您走一趟吧。”下人把腰都彎下去了,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子。
林念聽突然從外麵進來,說:“不去,幹嘛要去,她自己闖的禍,要玉君祖母你去給她收拾?不去!就算要去,也得她自己來請。”
對林芷煙,林念聽簡直討厭得牙癢癢。
林家的下人也是第一次見林念聽,但知道這位應該就是府上那位讓人頭疼的三小姐。
“三小姐,事態緊急,夫人和腹中的孩子要緊啊。”
“怎麽,你們府裏沒有請大夫嗎?為什麽非要我玉君祖母走一趟?而且就算現在過去,也未必來得及了。”
“老夫人?”下人急得手腳發顫。
最後,玉君不緊不慢,喝了杯茶,才悠悠動身。
林念聽也跟著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