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聽一抬頭,薛姨娘已經在麵前了。
她上下掃視了薛姨娘一圈,眉頭一皺,問:“你是?”
薛姨娘雖然是第一次見林念聽,但莫名覺得這孩子性情灑脫,是個好心眼的,薛姨娘說:“三姑娘,我是薛姨娘。”
薛姨娘?
林念聽想起來了:“哦……聽我娘提起過!你是迎哥兒的生母。”
“對。”
“迎哥兒呢?”
“他沒過來……三姑娘,天氣熱,別坐地上,要不你上我那去坐一坐?我讓廚房做點解暑的點心……你喜歡吃什麽?”
“薛姨娘不用這麽客氣,我是隨玉君祖母一起過來的,我等她。”林念聽說,“而且我大嫂這會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我也吃不下東西。”嘴上是這麽說,可林念聽才不關心王氏。
“三姑娘有空,就多來府裏坐坐,迎哥兒沒見過你,得讓他見見你這位姑姑。”
“我有什麽好見的。”林念聽嘿嘿一笑,“不過我還挺想見見迎哥兒的……聽我娘說,迎哥兒跟我大哥長得很像,而且胖乎乎的很可愛。”
兩人打開了話匣子,聊起了迎哥兒。
林芷煙看著二人說得有來有回,牙齒都要咬碎了……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大嫂腹中的孩子。
玉君進到屋裏,府醫和幾個大夫已是忙得滿頭是汗。
“不行,這樣下去夫人的身子也會受損。”
“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大人要緊,各位快拿主意。”
“老爺呢?”
“已經派人去衙門告訴老爺了。”
“老……老夫人?”有人喊了一聲。
眾人的視線全都投到了玉君身上,紛紛退到兩邊,騰出位置。
王氏虛弱的躺在**,臉色蒼白,身下,已紅一片。
嬤嬤說:“老夫人,您快救救夫人吧。”
府醫和幾個大夫麵麵相覷……聽說林家老夫人醫術高超,卻不知,竟是這般絕色。
年紀輕輕,當真有本事?
幾人心生懷疑,可眼下關頭,誰也不敢出聲質疑。
玉君慢慢來到床邊,淡淡的看著王氏。
王氏悠悠轉醒,痛得皺眉,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玉君,她張了張嘴,伸出手往前抓,虛弱無力的說:“孩子,我的孩子……幫幫我。”
玉君看了眼王氏身下,說:“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姑娘。”
姑娘……
在未央園時,玉君就說過王氏生下的孩子必定很漂亮。
而在王氏聽來,漂亮是用來形容女孩子的。
現在,玉君直接說是個漂亮的姑娘。
王氏震顫的瞳孔睜大:“我……我懷的是……是個女兒?”
這話剛說完……
門外傳來一道疾聲:“不好了,不好了。”
來人顛顛撞撞衝進院子裏,摔了一跤,又趕緊爬了起來。
還在和林念聽說話的薛姨娘見狀,忙過去拉住那人,並訓斥道:“做什麽?喊這麽不吉利的話!”
來人氣喘籲籲道:“姨娘,是老爺,老爺出事了。”
“什麽!”
林芷煙聽到大哥出了事,衝過來問:“大哥怎麽了?”
與此同時,王氏忍著身下的劇痛,聽到了外頭的對話,她一把抓住床沿,擠出力氣喊道:“讓他進來說話,老爺……老爺怎麽了?”
嬤嬤上前扶著王氏:“夫人,你快別亂動,小心身子啊。”
“去把人叫來,問問老爺到底怎麽了,快去!”
“是是是。”
嬤嬤朝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立刻出來將那人喊了來。
那人沒有進屋,就站在門外頭。
王氏半個身子都撲到了床邊,喘著氣問:“老爺怎麽了?”
那人哆哆嗦嗦的低著頭,說:“老爺他……被抓了。”
“什麽?”
“太子出事,前朝亂了,殃及多人,老爺剛到衙門,就……就被抓了,現在已經押送天牢了。”
“呃!”
王氏一聽,眼神瞬間就直了,身子也跟著僵了。
“夫人?!”
……
王氏的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
如玉君所說,是個女孩。
王氏從暈迷中醒來,嘴裏念的仍是“老爺”。
嬤嬤守在床邊,心疼道:“夫人,您醒了。”
“老爺,老爺呢?”
“老爺他……夫人,您先顧著自己的身子,大夫說,您一定要好好修養才行。”
“老爺真的出事了嗎?”王氏說著,強撐著要從**起來。
“夫人,您好好躺著。”
“額……”王氏從**滾了下去。
一屋子丫鬟都嚇壞了。
王氏身子劇痛,腦子也發暈得厲害,被婆子丫鬟們扶到了**。
嬤嬤說:“孩子沒了,夫人您可不能再出事啊。”
孩子?
王氏這才想起來,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那一刻,她徹底崩潰了。
“啊!”
林芷煙站在門外,聽著屋裏嫂子淒慘的哭嚎聲。
她不敢進去,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嫂子,加上大哥這會又被抓了,她更是沒了主意。
她在門口踱步許久,喊來丫鬟碧羅問:“老夫人呢?”
碧羅說:“已經走了。”
“林念聽那丫頭也跟著走了。”
“都走了……小姐?”
“大哥出事,爹又遠在朗州,消息一來一回,不知道會不會耽誤,眼下,隻有她能幫忙。”
“小姐是不是糊塗了?她能幫什麽忙?”
“你忘了,上次未央園,她認識寧王妃……認識寧王妃,就等於認識寧王。”
“奴婢雖然不懂朝上的事,但知道太子和寧王一直對立,太子出事,老爺被抓,寧王不知道多開心,眼下讓老夫人去請寧王幫忙,這……這可行嗎?”
“行不行,也要試一試。”
“小姐,咱們先別急,看看情況再說吧,咱們我別先自亂陣腳。”碧羅安慰林芷煙。
林芷煙冷靜下來,想著事情,也確實還沒有到要去求玉君的地步。
……
另一邊,太子涉嫌太醫院假藥材一事,已被梁帝下令關押東宮,陳皇後求情無果,更是惹怒了皇上,將其禁足宮中,並下令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準任何人為太子求情。
而太子一出事,整個太子黨的人接二連三遭到各種神秘舉報,禦史台不得不出動全衙門的人,滿京城的抓人。
不過半日,太子黨的人就七七八八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