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慟羅聽聞折耳鼠死前的話,前來查看。走到穿堂豹的屍體麵前,上腳踢了踢,便沒再管。又走到洞口,一動不動的看著。在羅慟羅的眼中,這裏是歸雲崖的石壁,但是在洞裏,卻能看到羅慟羅,他那醜惡的嘴巴,臉上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紫獨的心懸到了嗓子眼,石歸雲也走到洞口,和羅慟羅隔著禁製,對視起來。

“你隻要睡回石床去,他就進不來。”石歸雲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紫獨趕緊躺回石床,細細的聽著四周的變化,隻有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羅慟羅上下打量,覺得這片崖壁有點奇怪,也沒看出什麽異端,四處沒有尋到二妖的蹤影,縱身一躍,朝風息寨飛去,幾息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呼,終於走了。還好我這洞夠隱蔽,他要闖進來,我們仨可遭殃了。”石歸雲長籲了一口氣,臉上卻沒有太多緊張的神色。

“這醜和尚,還想趕盡殺絕!”青花憤憤的說,對剛才自己的恐懼感到惱怒又無力。

石歸雲轉過頭來,對著青花咧嘴一笑:“也許他不是來找你們的,是來看我的呢?”

青花心道,你又不是多好看,看你作甚?這妖兄不僅神神秘秘,還自戀的緊,是不是在這石洞裏憋壞了腦子。尷尬的一笑,轉過頭去,隻見紫獨正在整理身上的細箭,又把匕首抽入腰間,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

“走吧,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兒!”紫獨摸了摸懷裏的盒子,見苟老傳的功法還在,安下心來,準備離去。

青花起身,對石歸雲點頭示意,石歸雲剛開口想要說什麽,卻被青花的話打斷:“你準備去哪兒?”

這話是對紫獨說的,問的紫獨一愣。風息寨已經回不去了,自己還能去哪裏?

“隨便吧,總不能回風息寨送死去。天大地大,總有我棲身的地方。”紫獨低聲的說著,略帶沮喪。

青花長歎一口氣,靈動的眼眸往向洞外,又看向紫獨,帶著鼓勵的口吻說:“苟老臨死前,讓我們去聚仙學院安身學藝。我們一起去吧!”

紫獨想到一路有青花這樣的美人相伴,也的確是美事一樁,隻是他還是搖搖頭:“不了,老狗說收我為徒,我十分感激他,這麽多年下來,也隻有老狗看得起我,所以我拚上了半條命也殺了穿堂豹,為他報了仇。”

“羅慟羅也造成了老狗的死,但是我打不過他,再修行千百十年,也不一定有機會,我也怕死,怕的要命,你不能讓我去羅慟羅麵前去送死吧。”

“還有你說的聚仙學院,我沒聽過,也不知道,老狗雖然說了要收我為徒,但他教過我一年一天哪怕一個時辰嗎?沒有,那我為什麽要聽他的?他死了,死了就沒有然後了,我隻想安心過我自己的生活,就這麽簡單!”

一連串的話,發泄出了紫獨內心深處很多的鬱悶。當美好破滅的時候,很難馬上就燃起希望,隻想逃,逃的越遠越好。

石歸雲見紫獨情緒的爆發,靠著石壁,饒有興趣的觀望起來。

青花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知道苟老為什麽被羅慟羅追殺嗎?”

不等紫獨說話,青花接著講到:“因為苟老是花果山的舊部,就是那個曾經名震三界的花果山,被尊為妖族聖地的花果山。當年花果山被佛門剿滅,苟老帶著一些花果山舊部四處走訪求援,就想聯合妖族,為眾妖的生存戰得一絲尊嚴,但沒有妖族勢力響應,一個都沒有。他們逃的逃,避的避,降的降,最好的結局就是淪為佛門的走狗。而你,一個區區化形境的妖怪,你能去哪裏逍遙?”

“苟老至死也沒成為妖仙,也許在這三界也隻是籍籍無名之輩,但他的眼睛不瞎,他知道你天賦不好,還是毅然收你為徒,為什麽?因為他相信,相信隻有你紫獨才能繼承他的遺誌,才能為妖族爭得一絲尊嚴,哪怕最後因為選擇你而遭到了背叛,他也依然相信自己的選擇,依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不管是為妖族,還是為你自己,都要好好提升修為。”

“還有,苟老確實沒有教過你一年一天或者一個時辰,但是你喝了他收徒的酒,朝他磕了頭,還吃了他煉化的赤妖丹,所以他是你師父,永遠都是你的師父,如果我再從你的口中叫他老狗,我就撕爛你的嘴!”

說到最後,青花漲紅了臉,幾乎歇斯底裏的吼出來。

石歸雲聽得大氣都不敢出,心裏卻有一些小雀躍,總覺得這種局麵很有看頭。他抱緊了懷中的枕頭,總感覺這枕頭在青花說道花果山的時候微微顫動了幾下。

紫獨聽了青花的話,心裏也湧出各種滋味,知道青花說的話都在理,小聲嘀咕:“平時也沒見你這麽凶啊。 ”說罷哆哆嗦嗦的起來,就想往洞外走去。

青花杏眼一橫,厲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聚仙學院啊,不過你得扶扶我,瞧我這一身傷的,哎喲。”紫獨下定了決心,開始耍起無賴來。

無論前路如果,不管是為了妖族,為了老狗,還是為了自己。天大地大,都要去闖一番,能化形為妖,總算是上天的恩賜,隨波逐流,豈不可惜。

“哎,我說二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石歸雲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連忙說道:“我在這洞中睡了好久,也想出去遊曆一番,能否有幸和二位同行,也算有個照應!”

青花和紫獨對望了一眼,又一起看向石歸雲,不知道石歸雲為何會提這個要求。

青花微微行了一禮,收起剛才情緒的波動,對石歸雲說道:“有歸雲兄同行,本該是好。隻是我和紫獨去聚仙學院,這一路怕是不免有追殺,倒是連累到歸雲兄就不好了。”

石歸雲認真的對著二妖說道:“也不敢隱瞞二位,我很久沒出過山洞了,外界是什麽樣子,我也不太知曉。本來我沉睡於洞裏,也沒有其他追求,但不久以前,有舊人在夢中托付,有事外出探查。剛好遇到二位,甚覺投緣,便提出了這個不情之請。”

紫獨看著石歸雲,想到這個男子剛才救了自己,與自己有恩。又幫著自己和青花躲避了羅慟羅,想來不是和那些人一起的。自己身無長物,有什麽好擔心的,便幹脆利落的說:“可以,那我們仨就一起吧,多個人說話也多一分趣味。”

青花也點點頭,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