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但是寺院裏的燈籠多,竟然硬生生地靠著燭火的力量將每一個角落全都點亮。
三人慢慢踱步走了進去。
“然後咱們該咋整。”
小怡問道,講真的,李冬也不太清楚這些事情,環顧了一圈,竟然一個僧人都沒有看到。
不過看著那些人點燃了幾根香,然後又插在香爐中,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地跪在那香爐麵前,李冬心中也算是有了點主意。
“不然咱也去整幾根香吧!”
“嗚。”
包錢拿起配劍重重地打在了李冬身上,目光裏滿是責怪的意味,似乎是在說這樣莊重嚴肅的事情,就不要以搞怪的態度去做了。
領會到了包錢的意思,李冬立刻換上了嚴肅的表情,走進旁邊的屋子。
屋子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桌子,兩根蠟燭被放到了一個紅色的箱子前,箱子上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香火錢”。
李冬一時語塞,從懷中掏出了幾個銅幣丟了進去,隨後,便從一旁拿走了九根香,腦袋裏麵想的是之前看電視劇裏麵三根香依次擺開的畫麵。
這樣的祈福在李冬看來實在是有些麻煩,遠不及上次廟會的時候直接放飛花燈來的痛快。
李冬跪在香爐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著。
希望以後都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情追上我,希望戰爭之後的紛爭與我無關,希望戰場上的韓宇能夠平安歸來……
希望……
李冬這樣跪了很久,身上已經沾染了不少煙灰,煙香也好像醃製入味了,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其實是一個沒啥欲望的人,每天遊戲人生,怎麽快活怎麽來,可是等真到了祈福許願的時刻,他心中對世界的期許可一點不比別人少。
他想的認真,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三根香,年輕人你可知這三根香是什麽寓意嗎?”
李冬睜開眼睛,自己的麵前,站著一個看著不太麵善的光頭和尚,那光頭和尚的身材魁梧,剛好擋住了李冬視線當中的香爐。
李冬第一反應就是想說一句你誰,但還是強行壓製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子朝那個不知姓名的和尚行了一禮。
“不知,還請您為我解惑。”
光頭和尚走到李冬身旁,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燒香的根數可是有講究的,就像你此刻燒的這三根香,分別代表了過去,現在,未來。”
光頭和尚說著,還頗為惋惜。
“我感覺你和我們佛家有緣,不過真是可惜了。”
可惜啥?
兩人錯開身位,香爐又露出了全貌,李冬看著那三根香,過去已經被燒得沒了痕跡,隱沒在香爐的灰塵當中不見蹤影,現在隻殘留了微弱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會隨著風消失,一切停止。
而未來呢?
未來那根香的質量不好,風一吹,直接從中間斷開,另外,那半截和一眾短小的摻雜在一起,也不知道哪根能和現在還立起來的那半截匹配上。
李冬看著這三根香沉默不語,總覺得這不像是什麽好兆頭。
不過想來也無所謂了,自己身上的厄運已經太多了,不差這一個。
“相公,怎麽了?”
小怡在香爐的另一邊已經祈福完回來。
“沒什麽事,就是剛才遇到了一個奇怪的老和尚罷了,包錢呢?”
李冬擺了擺手,生活中詭異的事情太多了,糾纏下去隻是庸人自擾,索性就此翻篇往下看看還會發生什麽。
“包錢還跪在那邊呢,我看他太認真了,不太好打擾他。”
小怡小心翼翼的說道,李冬跟著他的指引湊過去,邊看見人群當中那個跪的最為筆直,此時已經摘下麵具露出其恐怖麵容的包錢。
“這家夥竟然信這些事情。”
李冬小聲嘀咕著。
按理而言,對於包錢這樣的資深捕快世間善惡美醜都應該已經被他看了個遍,當然也深知牛鬼蛇神是靠不住的,此刻竟然也能看見他虔誠的跪在這裏。
“你說……他會在祈禱什麽呢?”
李冬想的沒錯,包錢確實不信這些,他之前甚至辦理過很多案子,就是因為過於信任神明的指引而導致的悲劇。
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會顯靈,萬一他真的……真的能做一些好事,自己不就可以少判一個案子,這個世界上就會又少一個悲劇。
萬一呢?
包錢總是這樣想。
李冬和小怡還在這邊暗搓搓的猜測,包錢那邊一道目光突然射過來,把倆人都嚇了一跳。
“嗚。”
“你這家夥整的可嚇人。”
包錢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物,徑直走到兩人身邊。
三人繼續前行,那本奇聞錄裏還提到過,這個寺廟裏麵有一棵巨樹。
三人這算是剛剛走進寺廟,還沒看清楚那樹長啥樣。
“叮叮叮——”
清脆的風鈴聲從遠處響起,順著聲音的足跡望去,一個高大而茂密的銀杏樹被淹沒在三兩個小屋的後麵,在銀杏樹的樹枝上係滿了紅色的絲帶。
人流被巨樹衝散,三人駐足於此,抬頭朝著最頂端望去。
那些紅色的絲帶上麵寫著祝福的話語,隨著風四處飄**。
三人自然也不會例外,李冬的字瀟灑飄逸,倒是有一種紈絝子弟花花公子的味道,和那種瀟灑肆意的江湖遊客毫不沾邊。
小怡的字俊美小巧,溝溝彎彎當中盡顯細節。
包錢的字龍飛鳳舞,本來就不長的紅絲帶,被他寫的跟掉進了墨汁,剛撈出來一樣,根本看不出來寫的啥東西。
小怡拿著就想找就近的樹枝係上,被李冬攔了下來。
“這東西據說記得越高越好,你看我的。”
李冬哈哈一笑,身體輕輕一跳,雙手快速舞動 將那紅絲布掛在了一個很高的位置。
還沒有,等他落地向小怡炫耀,就聽包錢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順著搖晃的樹枝看上去,在那個挨著月亮的樹枝上,一個字跡龍飛鳳舞的紅色絲帶安詳地飄動著。
“禁止職業選手參加比賽。”
李冬頗有怨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