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郎比李冬低了一個腦袋,目光無比堅毅。
“你……”
“我不想殺人,我也沒想殺人,我隻是想見見那個姐姐。”
少年郎說道,竟然直接將手中的匕首丟了出去。
劇情發展有點超乎李冬的預料,此刻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衝上去把這個小孩給捆起來。
畢竟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悄無聲息地跑到別人家裏,悄無聲息地把刀抵在別人的脖子上,這家夥怎麽看都是那通緝令上的殺人犯,即便看這樣子還沒有成年,但是人心迫測,善惡可和年齡沒關係。
那少年郎說著,目光中卻帶了些懇請的異味,和之前的冰冷判若兩人。
門外又一次傳來官兵不斷走動的聲音,少年郎冷冷地看著李冬,匕首被插在兩人之間的土地中,刀柄向天。
可能是害怕李冬還有顧慮,那白毛少年竟然直接將衣服脫了下來,表明自己身上再沒有其他武器。
白毛少年的身上全是傷痕,其中身上還有不少血痂長在了身上,有幾處傷口還在冒著血,他的氣息不太均勻,直挺挺的,立在那微弱的星光中,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
“找到了嗎?”
“不清楚啊,鬼知道那家夥又溜到哪裏去了。”
“那就繼續找,一家十幾口的血案,找不到咱們都對不起這身衣服。”
門外是細碎的交談聲,隨後,腳步聲遠去,院子裏依舊是原來的模樣。
白毛少年,匕首,李冬。
“好。”
鬼使神差的,也興許是因為這少年長得太過好看,不像是什麽窮凶極惡的壞人,李冬竟然沒有直接叫喊求救,而是直接走到中間,拔出了被插入土地的匕首。
少年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李宗按耐住一個匕首,直接把這少年砍死的衝動,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麵,小怡睡得正香,李冬在窗口處又點上了幾根蚊香,趕了趕屋子裏麵順勢飛進來的蚊子。
隔著蚊帳,白發少年看著小怡,表情中帶著喜悅,帶著悲哀。
“我能摸摸這個姐姐嗎?”
“不能。”
李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少年的請求,少年也不惱怒,毫不在意的就立在那裏,目光從未遠離過小怡。
包錢什麽時候能回來呀?
這是李冬此刻心裏唯一的想法。
他對天發誓,如果說之前惹上各種事情,是因為自己做事不順利,再加上運氣不好,這次惹上這事,就純純的是因為小怡的原因了。
李冬哪能想到白毛見白毛,還能有這種惺惺相惜的場麵,還是單方麵的惺惺相惜。
“差不多得了,她還在睡覺,出去吧!”
李冬說道。
白發少年戀戀不舍的退出了房間,看了眼蚊帳中還在熟睡的小怡,李冬輕輕地歎了口氣,這件事情他還真沒想好該怎麽處理。
“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看看和你長的一樣的人?”
“對,我想看看姐姐過的好不好。”
“她是你姐姐?”
“不是,但我們是一樣的人。”
白毛少年說著,目光有些迷茫,似乎穿越到了一個很遠的時代。
“你怎麽進來的?”
相比其他的事情,李冬更關心的是自身安全的問題,這小夥子悄咪咪的就爬了進來,擱誰誰不害怕呀。
“這牆一點也不高,想爬一下就能爬上來。”
少年耿直地說道。
“那一家十幾口人是你殺的吧?你要是沒想好,接下來怎麽辦我就把你抓去送到官府去了。”
李冬遲疑著說道,把少年的這副德行單拿出來看,無論換作是誰都不會把他和那變態的殺人凶手聯係在一起。
“是我殺的,但我不想去官府,我想陪著姐姐。”
李冬緩緩的打出一個問號,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小子的話是什麽意思,正要揮舞著自己手中的匕首說點什麽,腳下一疼,眼前的場景飛快的變動著,他已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那匕首也已經回到了少年的手上。
此時的李冬多少是有點懷疑人生,自己穿越過來,明明不應該拿的是主角的劇本嗎?為什麽在武力值方麵隨便來個人都能把自己幹翻。
“你抓不住我,官府的人也抓不住我。”
少年郎穿好衣服,輕輕地擦了擦自己手上的匕首,李冬吃痛的從地上坐起。
打是打不過了,還是用嘴炮拖到包錢回來再做處理吧。
他說要陪著小怡,李冬真是給他臉了。
李冬坐起身,正想說些什麽,就發覺那少年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別那麽看我,我什麽都不會做,而且我也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李冬有些緊張地說道,兩人一站一坐,就這樣安靜,甚至是死寂的呆在院子裏麵,誰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李冬借著這個機會上下打量了這個少年一番,想著這小夥子多半是精神出現了什麽問題。
不過剛才如果自己真的選擇了直接叫官兵進來,以這個小夥子的速度,恐怕二話不說就能立刻了結了自己。
這樣想來,李冬還是有些後怕。
“你想陪裏麵那個姐姐,可是你一口氣殺了這麽多人,跟在那個姐姐身邊我之後給他帶來危險的喲。”
“沒事,我可以保護姐姐的。”
對話無效,李冬想要轉身回屋,卻又被那少年攔在了屋外,明擺著是不想讓李冬進去。
進是進不去了,李冬索性擺爛,向後傾倒,直接躺在了還算涼快的土地上。
夏日的土地之下是熱鬧的,土壤當中總會有不少的東西在慢慢生長,繁殖,等待著一個時機炸開鍋來。
“你為啥要殺那麽多人啊?”
呆著也是呆著,等包錢回來一切自然就有辦法,現在閑聊兩句也不差。
“他們欺負爸爸,他們打爸爸。”
少年慢慢的說。
“你爸爸?”
“對,我爸爸。”
“你身上那些傷是咋來的呀?”
“官兵追我,我不想殺了他們,但是沒有辦法,我隻能跑。”
少年郎耿直地回答道。
“額……你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
李冬問道。
少年郎沉默很久,好像擱那現編呢。
“叫……叫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