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風呼嘯,這些天,氣溫一降再降。今天是小雪,幾位股東,聚在溫暖的茶室裏,圍爐煮茶。
“韓總有一位老朋友,做企業管理培訓很多年了,現在他們在行業內,小有名氣,叫兮禾培訓。”周董正是想跟這家兮禾合作。
“兮禾,聽過,挺有名的。”幾位股東,都有耳聞。
韓總開始介紹兮禾的情況,“這個兮禾呢,做培訓有十幾年了,起初也是幾個人的小公司,後來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幾大城市,都有他們的分支培訓機構。這次,周董的意思,要跟他們在培訓上搞合作。在他們的課程中,穿插我們的內容,畢竟他們擅長企業管理,我們擅長財務、稅務規劃,我們自己的一技之長,是他們不具備的。所以,我跟兮禾的廖總談了談,他非常感興趣,願意跟我們合作。那麽,接下來,他們就要安排我們,參加一次他們的培訓。他們的培訓為期一周,中間有一天的時間,是留給我們的。”
“這次,我們要安排所裏講課最好的人,過去參加,大家討論討論。”周董也沒最合適的人選,交給大家討論。
“上次是衛老師講的,就衛老師主講吧。”李琳推薦衛老師。
“我問過衛老師,他最近手上的業務太忙,他就不參加了。”這一點,周董已經提前跟衛老師通過氣了,衛老師對這個不感興趣。
“那李老師或金老師。”這是陳征的建議。
這時,韓總提了一句“兮禾是專業做培訓的,人家那邊的老師,全部是脫稿講課的。所以我們的人,也要脫稿才行,這是人家最基本的要求。”
“那我不行的。”李琳一聽是這樣的要求,趕緊推辭,退出這個講課陣容。
“實在不行,我和金勇上吧。我們努努力,不就是脫稿嗎。”林楓一直想主講,她今年對講課忽然很感興趣。
金勇麵有難色“我不行,我脫稿有難度。要麽,讓薑嫽試試。”
“你多熟悉熟悉,就能行,還是下的功夫不夠。”林楓瞟了一眼金勇,金勇沒再說什麽。上次在商會講課,林楓發現薑嫽講課進步太快,台風很好,很會表達。如果真的換成自己和薑嫽同台,一個內容各講兩小時,她可能會被比下來。不是專業知識方麵,而是講課技巧、表達能力方麵。
“你能脫稿講嗎?”上次薑嫽把商會講課的照片,發到朋友圈,周董特意問過,她已經能脫稿講了。
“反正目前都不能脫稿,總要有人先突破。”這個培訓很重要,林楓認為需要專業底子足一些的人來撐場麵,薑嫽專業度上,暫時還不夠。
“那你和金勇,這次要好好表現啊。”既然他和金勇要挑大梁,這是好事。以前是推著大家參與講課,推不動。現在都這麽踴躍,周董滿意。
“韓總,這次廖總那邊,讓我們去幾個人?”
“廖總讓安排四個人,因為他們是四桌人,每桌坐兩家企業,四到六人。每桌配備一位輔導老師,也就是我們的人。需要四人。目前,是我、林總、金老師,還差一人。”
“剩下的這個人,由誰參加呢?”周董先征求一下韓總的意見,畢竟廖總是韓總的朋友。
“我覺得,薑嫽吧。讓她見見專業培訓機構的培訓方式,我們也培養新人嘛。”
“可以,就薑嫽吧。”
當林楓告訴薑嫽,下個月參加兮和的培訓時,薑嫽一聽,這次隻當輔導老師,不用講課,心裏頓時輕鬆了不少。這肯定是一次,輕鬆的任務。
中午,薑嫽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碰到了韓總。韓總跟她說“大家舉薦一位能脫稿講課的人,林總說公司裏,目前沒人能脫稿。”
薑嫽想起上次在商會,脫稿講課的事。此時,反而不敢承認了,如果說了,林總會怎麽想。她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回答什麽好。
韓總沒吱聲,默默走開了。
第二天,下班後,薑聊還有兩份報告,沒審完,準備多待一會再走。她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去茶水間倒水。出了茶水間,看見大辦公區裏,隻有羅宇和林總的助理小朱,在小朱的坐位旁邊聊天。薑嫽走過去,也想跟他們閑聊一會。
“你也沒走呢?”正對著薑嫽的小朱問,羅宇背對著她,也轉過頭來。
“沒走,還有兩份報告,看完再走。”
羅宇跟薑嫽說“小朱,挨批了。”
“為什麽?”薑嫽細看了下,發現小朱愁眉不展,確實跟平時不太一樣。
小朱本來不想多說,但心裏一股怨氣,索性說個痛快。“今天,替領導背鍋了。”
“背鍋?”
“對,今天上午,我、老板、林總,在會議室裏開會。討論後,林總讓我把文件修改一下,重新打印,給老板看,我就從會議室出來了。等我打印完,走到會議室門口,聽到老板問林總‘你把合同發給袁總了嗎?’林總說‘合同給小朱了,已經讓他發了。’。我當時楞了一下,不記得有什麽袁總的合同,就在外麵站了一會。然後,老板就跟電話裏回複‘合同已經發了。’那邊應該是沒收到,老板又說‘對不起,一會發給你。’放下電話,老板就大聲的問林總‘你真的把合同給小朱了嗎?’林總沒吱聲。我看涉及到我,就進去了。”
“你怎麽說?”羅宇追問。
“我看林總,已經跟老板說了,把合同給我了。我怕得罪林總,就承認,是我忘記發了,老板就把我訓斥了一頓。”
“你為什麽不跟老板,直說呢?”薑嫽問。
“我當時猶豫了,畢竟我是林總的助理,她是我的直屬上司。我怕得罪她,隻能背這個鍋。”小朱一臉委屈。
羅宇還想確認一下“會不會是林總囑咐過你,你真的忘記了。”
“怎麽可能,他們提到的‘遠矚’公司,我聽都沒聽過。還有袁總是誰?我連個郵箱或聯係方式都沒有。我把合同發給誰呀?事後,林總跟沒事人似的,好像她根本就沒冤枉過我似的。而且,再也沒提過合同的事,如果真是我忘記了,她能不找我嗎?能不說我嗎?這不明擺著甩鍋嗎?”小朱一聽就有些急了,現在倒是思路清晰起來,越說越氣,上午在會議室時,她又懵又怕。
“換我,我就直說,得罪就得罪。”薑嫽為小朱感到不平,錯了就錯了,敢做敢當。
小朱緊皺著眉頭,看著薑嫽。“我現在也後悔,覺得窩囊,心裏堵得慌。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待了。”
這時,羅宇苦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之前,也跟你差不多,就是那個投標的事。林總這個人,慢慢品吧。”
薑嫽回到辦公室,想起韓總說的話,還有之前跟羅宇聊天,羅宇的不滿。這些,讓薑嫽有些無所適從。林總對自己挺好,林總給了自己上升的機會,讓自己參與培訓。但是,也有讓自己琢磨不透的地方,或者說模棱兩可,不好輕易下定論。
十二月七號,薑嫽早早來到兮和的辦公地點,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等其他領導到場。韓總、林總、金老師陸續到了,大家一起上樓,先在廖總辦公室喝了會茶。
“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簽單,這次就看你們的了。”廖總把最重要的事情,簽單跟大家提醒一下。
“廖總他們,都是當場簽合同,當場付錢。”韓總早就了解兮和的簽單流程,補充道。
“你們這兒,可真跟我們不一樣。我們談一單業務,哪有當場就簽的,這回我們也見識見識。”金勇對兮和的簽單方式,很感興趣。
九點半,培訓準時開始,主持人穿著大方得體的職業裙裝上場,先為秋實暖暖場。果然人家是專業的,說話輕鬆、幽默、有內涵,像各大晚會的主持人一樣專業。這可跟所裏的培訓,大不相同。相比之下,自己所的培訓平淡的多,不像人家這麽有活力。
上午是林楓講課,下午是金勇講課,果然環境造就人,倆個人全部脫稿講。兮和的會員們,平時聽慣了企業管理培訓,聽秋實的課還覺得挺有新鮮感,比較感興趣。
培訓室內一共四桌人,每桌兩家企業配一位輔導老師。薑嫽坐在後麵,靠門的一桌,她旁邊一位中年女士的經曆,讓薑嫽覺得新奇。等日後,薑嫽在這個行業待的時間久了,發現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
“你好認真啊,我發現在坐所有人,你做筆記最認真。”薑嫽看著鄧女生,密密麻麻記了一本子的筆記,像小學生一樣認真。
“我是吸取了教訓,才來的。”鄧女生長了一張娃娃臉,乍一看,不像個老板。“我經營一家工廠,有十多年了。上個月,剛剛跟創業合夥人打完官司。”
“打官司?”
“是呀。把賬上僅剩的幾千萬資金,都給她了,她才肯徹底離開公司。”
薑嫽看著眼前,這個娃娃臉老板,聽她接著講述,她的故事。
“我之前,不重視財務管理,財務工作全權委托給外包公司,財務工作的對接,都是另一位合夥人來管。我隻負責產品質量、銷售渠道、市場拓展等工作。時間長了,財務核算混亂不清,我們倆個,又因為公司的事情,分歧很大。分道揚鑣了。打了官司之後,我給她錢,她把自己的股權,全部轉讓給我。”
“這……就是你說的教訓。”在薑嫽的生活中,沒見過真人打官司,隻聽說過。
“是啊,我不重視財務核算工作,到最後,連具體該分給她多少,都是她說了算。我一直搞不清楚財務,不擅長,也沒重視。”
“財務工作,為公司記錄各種經營事項,是一塊很重要的內容。”
“我現在重視了,招聘了專職的財務。把全部賬目,從外包公司轉回來。我讓財務把過去十幾年的賬目理清楚,她跟我說,這部分賬目,要單獨給她錢。我已經付她工資了,為什麽還要額外付錢給她?”鄧女士說到這點時,表露出她的不滿。
“賬目全部接回來之後,如果這些工作,已經占用了她的全部工作時間。那麽,她再去整理以前十幾年的賬目,是要花很多時間和心思的。這些,根據工作量,給她額外發點的獎金,是需要的。”
“確實是額外的工作嗎?”
“畢竟十幾年的賬目,就我所了解的情況,大部分財務會跟你要這個錢。”
“哦。”鄧女士低頭思索著。“唉,這些賬目收回來之後,沒有幾筆賬是清楚的,混亂不堪。這才到兮和參加培訓,彌補自己的不足,吃一塹長一智。”
“一看你就是個特別認真的人,老板親自來學習,等你們過了這個坎,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薑嫽感受到了,鄧女士痛定思痛之後的絕對認真,有這樣的勁頭,肯定會東山再起。
“嗯。”鄧女士微笑著,不住的點頭。
中午,大家吃過飯後,又回廖總辦公室喝了一會茶。
“下午,讓你看一看,我們的暖場活動。”廖總邊給大家倒茶邊說,看得出來,廖總也是個愛茶的人。
一點半,下午場正式開始。神采奕奕的主持人走上台,讓大家起來活動。大家圍成一個圓圈,跟隨著歡快的音樂,拍手、跺腳、給前麵的人捏肩膀等等。果然,掃除了下午的困意,氣氛活躍起來。
下午場,講課的人是金老師。金老師講的很專業,結合著實務操作,大家聽的興趣盎然。兩個小時的課程結束後,廖總親自上場。這時候,就體現出做企業管理培訓的人,與做財稅培訓的人,多麽不同。秋實側重於講專業知識、實務處理;廖總從全球格局講到行業發展,再到企業管理提升。
主持人再度上場,開始報價,報秋實此次活動的服務價格。如果當場簽單,一年的服務價格有多麽優惠等。這就是早上韓總提到的,兮和是現場簽單,現場刷卡付錢。
還真有人現場刷卡,POS機就在培訓室後麵的台子上,有專人負責收錢。這位現場簽單的,就是鄧女士。音樂再度想起,四桌的人,齊刷刷看著鄧女士。鄧女士不是衝動消費,她是確實有這方麵的業務需求。
這可讓秋實的人,開了眼界。原來,還可以這樣賺錢,這跟自家簽單的不容易相比,也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