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薑嫽跟林楓說，想做幾單典型業務，林楓拒絕後，林楓再跟薑嫽說話，總有點尷尬。林楓比較信任薑嫽，但薑嫽這種工作狂一樣的工作勁頭，讓她成長的，比自己預期的快多了。林楓喜歡，凡事操控在自己手中，尤其是對待下屬。林楓擅長琢磨人心，包括周董、客戶、同事。但是，這洽洽是薑嫽，最不擅長的。

為了緩和這種尷尬，林楓派給薑嫽一單業務。項目由薑嫽和一組的高越、鍾曉雅，一起完成。薑嫽負責出一份財務、稅收管理建議書。高越、鍾曉雅替企業的母公司和子公司，一共七家公司，完成半年的記賬工作，每周去兩天。

周二上午，薑嫽、高越和鍾曉雅，來到鵬程食品公司。門口的前台，把她們帶到財務室。

“老師們好，我是出納李蕊，你們坐前麵，這三張桌子吧。”

薑嫽環視著辦公室，一共四個座位。“財務部，就你一個人嗎？”

“本來是四個，財務經理，兩個會計，還有我。兩個會計先後離職了，很匆忙，老板一時招不到合適的人，就找的你們。”李蕊年紀不大，剛華業不久，經人介紹，來到鵬程。

“那財務經理呢？”高越問。

“我們外地有個子公司，這段時間，他在那邊呢。憑證、報表都在後麵的櫃子裏，按年份放的。你們需要看的話，可以過來拿。”李蕊指著財務室後麵，一排鐵皮櫃。

“好的，好的。”

“這個箱子裏都是零食，你們隨便吃。”李蕊指了指一進門，右手邊角落裏的紙殼箱，裏麵是花花綠綠的包裝袋。

“哇，你們還有零食啊。”鍾曉雅瞬間覺得，這個不公司不錯。

“有，我們就是做這個的嘛。”李蕊對她們三個，很客氣，也很有禮貌。

薑嫽的建議書中，要做三年數據對比，當她翻看往年明細賬時，發現“四通”、“八達”公司的字樣。這不是辭退菲菲的，那個老板的公司嗎？這是他們，神秘注銷的那兩家公司。注銷報告和底稿，就在秋實。

再接著仔細看，其他資料。鵬程食品公司的老板，跟“四通”、“八達”的法人，居然是同一個人。這家公司，就是菲菲曾經工作過的那家公司。天呐，薑嫽表麵故作鎮定，透過辦公室的門，往外看，她想看看老板的辦公室在哪。但是外麵，是員工們一起辦公的場地，看不到別的了。

薑嫽開始快速翻看，他們的總賬、明細賬，她心裏清楚，這家公司的貓膩一定不少。晚上，一定要去找菲菲，把這個巧合告訴她。

為 了查清他們的問題，薑嫽準備做一張，針對關聯企業的數據勾稽關係表格。由於企業財務歸檔資料做的很不齊全，她還要到各種軟件、網站上一張張的下載。第一天，單單這七家公司的資料，都沒下載完。

從鵬程出來，薑嫽馬上給菲菲發信息。“晚上，去你家找你。”

薑嫽吃過晚飯，拿著媽媽煮的水果羹，急忙忙趕到菲菲家。“我跟你說件事，你絕對猜不到。”

“啥事，總不會中彩票了吧。”

“我今天出去審計，去你以前的公司了，你們老板是不是叫譚誌勇？”

“哇，這麽巧。”菲菲剛送進嘴的水果羹，驚的差點噎住。

“他是我們林總的客戶，因為二個會計，相繼辭職，他暫時找不到人，就讓我們幫他先做半年的賬。”

“所以，你們領導，讓你來做？”

“我們一共去三個人，另外兩個人做賬，我負責出財務管理建議書。”

“你們好好查，他肯定有問題 。”

“會的。”

“你看到財務經理了嗎？”菲菲想起了，之前譚總跟財務經理吵架的事。

“沒看到，出納說，他在外地的子公司。”

“什麽子公司，多半是兩個人鬧僵了。”菲菲不屑的說。

第二天，薑嫽和高越、鍾曉雅剛到鵬程，李蕊就讓她們三個，去老板辦公室。薑嫽本以為，李蕊跟她們一起，聽聽他們老板有什麽指示。但是，譚總沒讓李蕊參加，讓她回財務室。譚總身高不高，比較胖。也許是長年不曬太陽，長得很白。

“來，坐。”譚總的辦公桌前麵，是長沙發和茶幾，幾個人落座。

“我跟林總是老朋友了，林總派你們過來，你們好好給我們看看賬。看看我們的財務，賬做的有沒有什麽問題。還有財務上，有什麽做的不對，不到位的地方，你們直接跟我說，不要跟財務說。”譚總靠在沙發上，下巴揚起，像是用鼻孔看人似的。

“好的，我們會把問題、建議都反饋在建議書裏，也會及時跟你說。”薑嫽知道問題不少，但是，多半不會是財務的問題。之前菲菲離職，財務經理跟他吵架，說明有些事，多半是譚總授意的。

“這些員工啊，不好管，我也不懂財務，所以找你們過來。我不要那些……什麽所謂的審計報告，沒用。你們就告訴我，財務有哪些問題，有什麽建議就行。”

“好。”

回到財務室，剛好李蕊不在。鍾曉雅小聲的嘀咕“怎麽感覺，這老板特別不信任他們的財務。一般公司，財務不都是老板親信嗎？”

“那個李蕊不是說了嗎？會計已經換了幾波了，這兩個剛剛離職的會計，在這工作了半年多，就離職了。前麵的會計，工作的時間也不長。”

這時，李蕊端著杯子進來了。鍾曉雅馬上打探“李蕊，你們的會計，為什麽離職啊？”

“好像是，她們想漲工資，老板不給漲，就離職了。我也剛來三個月，不太清楚。”李蕊人很樸實，剛畢業，涉世不深。

“哦，因為漲工資啊。”

幾個人回歸沉默，開始幹活。

薑嫽發現，鵬程的成本發票，大部分都是關聯公司開給他的。而關聯方，又開發票給另一家關聯方。比如這家“千絲”公司，開發票給“萬縷”公司。“萬縷”公司，再開發票給鵬程公司。這樣一層層抬高成本之後，鵬程公司利潤很低，交的稅也很少。

本來想跟財務，多了解一些公司的情況，但這個小出納，也是新來的，知道的不多。看樣子，隻能把問題理清楚之後，去問他們老板了。

薑嫽像從前看偵探小說一樣，開始抽絲剝繭，挖掘鵬程隱藏在冰麵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