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在春華商會周年慶上認識的老鄉王帆，發來消息。“周末，幾個老鄉開個茶話會，你來參加嗎？”

“好啊，參加。”

“我把時間、地點發你。”

“好。”

周五，林楓如約來到一處公園旁邊的茶館。茶館正麵迎街，背麵剛好緊靠公園，環境優雅、清靜。林楓進了包間，王帆為她一一介紹，總共九個人，大家坐下閑聊。

聊下來，林楓發現，除了自己，其餘八個人，個個是老板。他們很早就經商了，有做房地產的，有從事製造業的，也有炒股起家的。他們趕上了十前的市場紅利，個個都是抓住了機遇的時代寵兒。

“原來，你也是商會會長？”林楓問。

“哎呀，隻是個頭銜。我在商會快二十年了。”王帆說。“對了，我們商會缺個財稅顧問，想聘請林總，當這個兼職顧問，行不行？”

“當然行啊。”

林楓跟王帆聊下來，發現王帆是個真正的實力派，比戴天賜有實了。王帆說“今後，別的商會有活動，我讓他們邀請你過去。”

“好。”

回家路上，林楓買了很多好吃的，準備晚上做頓大餐，慶祝一下。有了這些商會資源，她開公司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一周後，秋月商會的劉秘書長，通知薑嫽，十五號商會的會員企業開會，感興趣的話，可以過去參加。薑嫽把這條信息，轉發給林楓。林楓回複“去參加。”

薑嫽悄悄地問“這次外勤，讓公司知道嗎？”

“可以。”

去商會的路上，薑嫽在想，到底哪些請假，可以讓公司知道；哪些請假，不讓公司知道呢。“林總，上次去保險公司，為什麽不讓公司知道？”

“抓住這些客戶，今後我們獨立出去，自己開公司。”林楓說的很尋常、自然，可是，在薑嫽心裏卻是平地起驚雷。她萬萬沒想到，林總有這樣的想法。林總在她心裏，一直是，以公司為重。她對員工們的激勵，開會時的講話，無一證明，她是為公司、為員工們著想。怎麽會這樣？就在林楓說出，“今後，我們獨立出去”這句話之後，薑嫽首先想到的是，這是背叛。此時，在她心裏，默默劃出了楚河漢界。

林楓萬萬沒想到的是，薑嫽完全不認同。林楓認為，把薑嫽帶出去，成立一家新公司，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元老。到時，不管是權力，還是賺錢，跟秋實相比，不止是上了一個台階。換了誰，都得為能有這樣的機會，燒高香。

“獨立出去？”

“對，有這些商會，就能獨立出去了。”有了王帆的資源共享，林楓具備了獨立出去的底氣。

林楓信任薑嫽，才把這些話，跟薑嫽說。雖然，她並沒給薑嫽做過，太有價值的業務，但是，從她的角度來看，權力、錢，她都幫薑嫽達到了。她提拔薑嫽，這就是權；做些雜活，在審核工資之外，再拿一部分提成，這是錢。她對薑嫽，足夠好。

可是，薑嫽在意的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的目標力，學習力得不到提升時，她會有一種失控感和挫敗感。她也想多賺錢，也想升職，但是，這些在學習、經驗實力的基礎上，自然而然達到，她心裏更有成就感。

到了秋月商會，會議室裏有三十多個人。聊的是商會的日常事務，還有一家銀行的工作人員，為他們介紹融資、貸款等渠道。林總跟幾位企業老板，交換了名片。

薑嫽沒留意聽，他們在談什麽。隻是在想，怎麽跟林總說，自己並不想參與，成立新公司的事。想來想去，想了一堆話，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晚上，薑嫽給戴天賜打電話。“哥，你不是跟周董簽協議了嗎？”

“對呀。”

“為什麽林總說，要利用商會的資源獨立，自己開公司？你跟她有聯係嗎？”白天，薑嫽以為林楓說的商會，是戴天賜介紹的商會。其實林楓指的是，王帆的商會資源，跟戴天賜無關。

“什麽？我跟她沒聯係啊。”戴天賜也莫名其妙。“她要獨立？”

“對啊，這幾次跟她出門，去了雜誌社，保險公司，她都說，別告訴公司。”

“保險公司，什麽保險公司？”

“就是上次，你們周年慶，在慶典上認識的，姓袁。”

“哦，我知道了，袁總啊。”戴天賜跟袁總，關係還挺好。

“我跟你說啊，婷婷，我最恨這種吃裏扒外的人。我們公司就出過一個，當時一個項目經理，在項目上搞鬼，挪用了我三百多萬，然後跳槽了。我後來，才查出來是他。我追到他的新公司，當著現場上百號人的麵，質問他。‘你是不是挪用了我三百多萬？’他說‘是。’我說‘展會出紕漏的事，是不是你幹的？’他說‘是。’我問完這些，就帶著我的人走了。”

“為什麽？”

“我就是要讓他在這個行業裏，待不下去。錢，我不要了，但是，他別想再在這個行業裏混。”戴天賜一字一頓，說的擲地有聲，聽的出，他依舊很氣憤。“所以，你別跟著她單幹，這種人不會有好下場。”

“好，知道了，她白天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沒想跟著她單幹。”

自打有了這件事，薑嫽開始有意無意的詢問身邊的人。一次，中午吃飯，薑嫽問鄭雯“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公司裏有位組長，跟你說，出去單幹，成立一家新公司，你怎麽看？”

“好啊，說明他信任我，想讓我跟著他，出去賺大錢。”

又有一次，陳征讓薑嫽，幫他培訓客戶，薑嫽問陳征。“如果有人，具備了豐富、優質的客戶資源，想獨立出去，自己開公司。陳總，你怎麽看？”

“那就獨立出去啊。”陳總說。

“啊。”薑嫽吃驚不小，怎麽陳總，也是這麽想的。

“怎麽了，大家都這麽想。”陳征說話的樣子，跟當時林楓說這話時差不多，尋常、自然、平淡。

這回輪到薑嫽思考啦，怎麽會這樣，跟自己想的答案不一樣。不是應該說，這是背叛公司，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嗎？怎麽找了兩個代表性人物，居然答案跟林總是一致的？這世界變得，我不認識了？還是我變得，別人不認識了？還是……我需要改變？彼之蜜糖吾之……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