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有個客戶，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律師事務所。雖然‘朝夕’律所裏的律師，有的人也通過了，諸如注會、注稅方麵的考試。但是，畢竟術業有專攻，律師對稅務的研究方向和實務操作，跟稅務師事務所裏的專職稅務師，還是有區別的。

因此，律所合夥人張總，邀請陳征來自己的律所，講所得稅實務。陳征本來就忙的不可開交，更不擅長講課。就找來薑嫽“小薑，我有個客戶，是一家律師事務所。月底，邀請我們公司過去培訓，我沒時間，你準備一下所得稅實務申報的課件。月底，過去講課。”

“律所找我們講課？”

“對，我們給‘朝夕’的客戶培訓。平時，他們經常組織客戶，到他們的律所，參加法律方麵的培訓。現在，他們為了增加課程的多樣性，想專門增加一場，稅務實務操作方麵的培訓，所以，才找到我們。”

“這樣啊，那我做好課件，先發你看一下。”

“好的。”

薑嫽花了兩周的時間，在去年課件的基礎上，進行了更新和修改。然後，把最新版本的課件，發給了陳征。

四月二十六號下午，陳征和薑嫽如約，來到了‘朝夕’律所。上午，他們公司已經進行了一場法律培訓。下午，由薑嫽進行稅務培訓。

薑嫽走上講台，開始將爛熟於心的內容，娓娓道來。“在講解所得稅申報之前，我們先講一下，最新的企業所得稅政策。為什麽要先講政策呢，因為最新政策，涉及到申報表的填報。首先，是稅前扣除憑證管理辦法，這裏強調的是‘實際發生’和‘支出’。不是所有的支出都能扣除，要實際發生、相關、合理才行。這與會計上的謹慎性原則不同，會計上強調高估風險，而稅務上要求客觀、實際發生的才能扣除。”

課堂上的人，聽的很認真。可能是法律聽多了，偶爾聽一次稅務操作實務，對於他們來說，還挺新鮮。

下課之後，好多人圍著薑嫽，想要加她的微信。薑嫽不清楚，‘朝夕’律所是否同意，雙方共享客戶。趕緊走到陳征麵前，悄悄地說“陳總，他們要加我微信，律所同意嗎？”

陳征起身，走向後排的張總，然後，回到薑嫽麵說“可以的，張總同意，加吧。”

薑嫽這才一一加大家的微信，並在課下跟大家討論問題。

人們散場後，陳總跟張總，坐在辦公室裏，聊一些業務上的日常。

這時，薑嫽收到了周董的短信“你們去的‘朝夕’律所，在戴天賜提供的客戶名單上，這次的培訓費，需要支付戴天賜傭金。”

薑嫽這才恍然大悟，對了，戴天賜上次組織了幾家商會，來秋實參加培訓。這家‘朝夕’律所，是其中一家商會的會員。按照戴天賜跟秋實簽定的合同，但凡他介紹進秋實的商會企業，都會列一份企業清單。如果清單上的企業，跟秋實簽合同，或者向秋實付費。戴天賜都要按比例，收取傭金。

現在為難的是，這家‘朝夕’律所，是陳征的客戶，雙方出現了重疊。律所支付了講課費，但是，這是陳征的業務收入。

薑嫽回複周董“這家律所，是陳總的客戶。幾年前，就是了。”

“那也要給戴天賜傭金的。”周董回複。

薑嫽感覺很無語。

從律所出來，薑嫽跟陳征說“剛才，周董發來信息，說‘朝夕’律所，在戴天賜列的企業清單上。今天收到的培訓費，還要給戴天賜傭金。這家律所，幾年前就是你的客戶了，與戴天賜無關。”

“老板啊，有時就出點幺蛾子。這是我的客戶，不給。”陳征壓根不想理會戴天賜的事情，他覺得這種傭金協議，簽的很讓大家為難。錢也不是，這麽個賺法。

本以為，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誰知陳征回公司，被領導數落了一頓。薑嫽也被金老師，提點了一下。

照理說，周董了解不到這麽細致，連戴天賜商會清單上的企業，都記得這麽清楚。其實，這是林楓，提醒周董的。

當陳征提起，要到‘朝夕’律所培訓時，林楓就已經發現，這也是戴天賜清單上的企業。等薑嫽也參與其中時，林楓才提醒周董。否則周董，根本不會留意這件事。

既然春華商會，已經把林楓排除在外，由周董和衛老師一手接管。林楓也並不希望，薑嫽做的太順利。因為她聽到薑嫽跟同事們說，自打接到了‘錦上’的業務，準備重回商會，開展培訓。利用培訓，拓展業務。

有些時候，人和人一旦杠上了，大事小事都不想放過，林楓就是這樣的人。

薑嫽覺得，真是平地起風波，這也能算個問題。就算論客戶，也應該先入為主啊。

薑嫽給戴天賜打電話“陳總有個多年的客戶，在你上次提供的商會企業清單上。他們跟商會，一起來過秋實聽課，就是你上次組織的那場。這個培訓費，怎麽算。”

“你們財務，已經聯係過我了，說這筆培訓費，會給我算傭金。”戴天賜並不知情，以為是財務的正常通知。

“財務已經聯係你了？”

“對，還說下月初，給我結算。”戴天賜覺得，這是秋實內部的事情。既然財務已經核算好了，他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薑嫽去問財務經理嚴華，嚴華說這筆傭金，是從陳總的提成裏扣的。可是，這件事，陳總並沒跟薑嫽提起。難怪大家比較反感，戴天賜傭金的事情。此時的薑嫽，覺得尷尬無比。

薑嫽來到陳總辦公室“陳總，財務跟我說了，‘朝夕’律所的事，扣了你的提成。真是不好意思，讓大家這麽為難。”

陳征直搖頭“唉，我就不讚成，他們這麽搞。本來錢就不多，還要扣大家一部分，沒人願意幹呀。如果是個大單，做一做還行。這麽小的單子，沒什麽花頭，沒意思的呀。”

“所以，大家都挺排斥的，對吧。”

“是呀，也就是老板發話，大家動一動，沒辦法。”陳征被數落一頓，也沒啥好心情。

聽了陳征的話，薑嫽有一種，待在秋實，卻愧對秋實的感覺。一件大家都排斥的事情，跟她有關，是她引薦進來的。她的過度自責，病毒性積極，又開始悄悄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