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玲瓏坐雲起,九龍繞宇絕凡塵。”
世人,曾這樣形容過太真殿。
但世人,卻幾乎沒見過太真殿。
太真殿修在東域最神秘的飄渺十八峰的主峰望天都上,絕地而起於千裏之上。
其峰聳立雲間,其殿太空飄渺,莫說是普通人,就是修行之人,武功修為不夠的,也到不得那峰頂,尋不到那宮殿。隻因,他們找不到正確的路。
飄渺十八峰,十八座峰一樣的高,模樣與山勢一樣的險,凡俗世人,連哪座是主峰望天都都難以辨得識得,何況是讓他們去尋太真殿呢!
而其實,太真殿的路,是有的可尋的。
輕功絕頂的人,若是有青雲直上五百裏的氣力,便可在直上五百裏之後發現,這十八峰五百裏直上修有棧道,那棧道繞峰而成,如十八條繞著天柱的巨龍一般,十八條棧道隻有一條是通往太真殿,而其餘十七條縈繞成一團,一旦誤入,便是到死也絕無走出來的可能。
過了正確的棧道,再向上五百裏,便是太真殿。
太真殿是鑿山而成,故一半露在外麵,一半鑲在山中。高閣玲瓏,十八飛簷,比及帝都西京的皇宮大殿,都要絕美幾分。
所以,若有人想要入得太真殿,要有絕頂的輕功與識途斷路的慧眼,否則,除非是太真殿內的弟子遷引,想要入殿比之登天有難無易。
太真殿本是為李氏帝王修王道問天地兒而修的,但自那日太陰王道之人命隕於此之後,太真殿便被下了死令,凡李氏王公王臣及子民者,不得近飄渺十八峰半步,違令者死!
太真殿至此,便隻存在於世人的傳說之中,大家以訛傳訛,說什麽的都有,但真正知道真相的,隻有廣林閣的曆代弟子。
廣林閣與太真殿,頗有一番淵源。
那日,俠道在雪峰蒼穹顛五氣未成,沒能歸元而興俠道之興。火字一門的赤焰道人心有不甘,便乘著太陰、太陽王道於太真殿修行的緊要關頭率旗下雷門與霹靂堂兩部秘上望天都。一番腥風血雨後劍指王道兩脈,並最終重傷太陰王道於劍下。
憑炙風子個人修為,本無力對抗太陰、太陽王道中的任何一脈,然而當時正當兩脈王道修行之關鍵之處,靜兒不能以動,故此隻能坐以待斃,太陰王道眼見炙風子今日便要命隕了王道血脈,便隻身去當下了炙風子的熾焰劍,險些命隕。幸得廣林真人沐白及時趕到,方才救下王道兩脈。
後,李氏王道帝尊為免紛亂四起,便昭告天下,言說太陰王道命隕在了東域的巴山楚水之間,保得太陰王道一脈在太真殿存續了下去,直至如今。
太真殿外,楊如璧已越過五百裏險峰,攀過五百裏雲棧,徑直朝大殿之中走去。
殿外太真殿的弟子,打坐的打坐,運氣的運氣,當然,也有些個追逐打鬧者。都是些個正值妙齡的少女,倒是好一派的天真爛漫。
見楊如璧歸來,紛紛問好言笑,楊如璧一一回複言談之後,便入得殿內,尋那太真仙妃去了。
楊如璧穿過正殿,進得內室,於那九華賬內,終於將人找到了。
“娘娘,弟子事成,特來告於知曉。”
那九華帳中,斜臥著一個人,於薄幕輕紗中綽約可見。
那人體態豐腴,皓腕霜雪,長發雲鬢,朗目含情。插著朝天紫荊九鳳琉璃釵,穿著紫衣出肩彩霓羽裳衣。聽得楊如璧話語,從九華帳中伸出白皙秀腿,朝外走來。
這太真仙妃走下階來,站在楊如璧麵前,言道:“那廣林真人,可說了何時可以動身?”
楊如璧搖了搖頭:“沒有,隻是答應的爽快,說隨時可以啟程。”
“這便是好,如今的這位廣林真人不比他師兄,行事古怪的很,如若他不同意了,我們便是費勁心思也請他不動。”
“確如娘娘所言,那人,當真是古怪的很!”
“哦?他古怪在那裏,你倒是說說看?”楊如璧的話,道是激起了太真妃子的興趣。
“首先是他的行頭。娘娘有所不知,我初見他時,見他穿著道士的袍子,披著僧人的袈裟。料想這世間修行之人,如他這般穿著的恐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來了,但這卻不是他最古怪的地方,他最古怪的,是哪雙眼睛。”
“眼睛,眼睛有什麽古怪的?”
“他那雙眼睛,清澈、純潔的很,但你若是入迷的去看,卻又會被吸引了去,如鬼魅般的叫你入迷,到最後竟讓人有些無法自拔,弟子見他時便被他那雙眸子給仿佛攝去了魂魄,到最後怕生些其他事端,便再不敢去看他的雙眼。”
太真妃子聽罷驚歎道:“他也就二十多歲,沒想到,修為竟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修為?娘娘,這和修為有什麽關係?”楊如璧有些疑惑,問道。
妃子言說:“你有所不知,廣林一脈,修的是主淨化的仁德功法,他那雙眸子可不是什麽鬼魅,而是聖瞳,你之所以被他那對聖瞳吸引而無礙,是因為你心中向愛,向善的心境比向惡的心境多得幾分,若非如此,那雙眸子定叫你痛苦懺悔,對半生錯事痛感莫及!”
“世間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楊如璧有些半信半疑。
太真仙妃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並接著說道:“隻是不知道,他那聖瞳之境修煉幾何,若是已達至境,這世間紛亂,就那雙眸子,便理得清楚,無需萬馬千軍去改朝換代了。”
“但,這其實還不是最奇怪的。”
“哦,還有什麽?”
“還有就是弟子在祭祀前任廣陵真人時,做的一個夢。”
楊如璧便將自己做的那個夢告於了太真妃子。並在妃子聽罷之後,問及緣由。
“是木相返照”,妃子言道,並接著說:“據說,修廣林一脈功法的大成者,死後精魂不滅,會以草木之姿窺看世間,特別是對身前掛念之事,更是頗多意念。當年前任廣林真人沐白答應我王道一脈,若天下王道傾覆,其必摒棄前嫌而從俠道千年道義,尋王氣以正天下王道。不料沐白真人百歲而眠,便隻能將這一承諾交付於如今的廣林真人。他以木相返照告知你的夢,就是為了讓你寬心,答應我們的事他廣林一脈並沒有忘記,而他這個雖然差了他三代年歲的師弟修為卻在他之上,更能幫得了我們。”
楊如璧聽到這裏,卻還是半信半疑,雖然太真仙妃子將那非佛道形容的多麽厲害,但自己還是隻覺的他古怪。
“那麽娘娘,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辦法?”
“他既然說了隨時便可啟程,你也已將此中是由通報了我,你稍作整頓,三日之後,便再往廣林閣中去尋他!”
“是!”楊如璧擺手作禮道。
“明日子時,你在前庭等我,我將太陰王氣最後於你疏導一遍!”妃子又言道。
“承蒙娘娘抬愛!”楊如璧敬了一個大禮,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