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事,天盛現在是軍管會的座上賓,誰也不敢來欺負我們!”二柱子笑道。
“不敢大意,啥都有可能呢!你們坐著,我去開門...”
張天盛下炕出門,穿過院子,打開了大門,頓時愣住。
就見劉主任帶著幾個穿軍裝的人,站在門口。
“劉主任?您...怎麽來了?有啥事嗎?”張天盛愕然。
“張先生?您...怎麽在這裏啊?”
劉主任也是一臉茫然。
“這...這裏是我家啊!”
“啥?您家?這是我家啊!”劉主任看了看院子裏麵,“我...沒有走錯啊?”
“您家...您...您是...”張天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這時候,師娘也跟了出來,打量著劉主任,疑惑問道:“你...找誰啊?”
“媽!”
劉主任“噗通”跪下,抱住師娘的腿,泣不成聲!
“強...強子?你是強子!”
師娘蹲下身子,看清了劉主任的臉,頓時淚如泉湧,一把摟在懷裏,拍打著嚎啕大哭:“我的娃娃呀!你怎麽才回來啊!你可把媽想死了啊!”
張天盛在一邊也是淚流滿麵。
他剛才就明白了,這個軍管會的劉主任,原來就是師娘的兒子劉強。
二十年前,張天盛還沒有拜劉瞎仙為師,劉強就被國民黨軍隊抓了壯丁,後來隨著部隊開拔,離開了涼州,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尹扒皮指使土匪害死張天盛爺爺的那天,土匪頭子於老八說,劉強當了逃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起初幾年,師娘思念劉強,老在背地裏抹眼淚...
後來一直沒有劉強的音信,師娘和張天盛都覺得劉強早死了...
內地戰亂連年,上了前線就是九死一生,很少有人能活著回來。
萬萬沒想到,二十年後,劉強居然奇跡般地回來了,還成了軍管會的大官!
“師娘,行了,快讓強子哥進屋,咱們上炕慢慢說!”
張天盛擦掉了眼淚,扶著師娘。
師娘卻哭成了淚人,站都站不住了。
她苦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兒子回來...
張天盛又勸道:“師娘,強子哥就是我今天在軍管會遇到的劉主任,他現在是大官,身邊帶著隨從呢,您可得注意他的體麵啊!”
“啥?強子就是你說的...啥劉主任啊?”
師娘愣住,不可思議地看著劉強身後穿軍裝的隨從。
“媽,我不是啥大官...”劉強擦著淚說道。
“啊呀,你就算沒當大官,現在也是體麵人,媽可不能給你丟臉啊!”
師娘趕緊用袖子胡亂擦掉眼淚,扶著張天盛站起來,說道:“快!讓老總們都進屋,我給你們煮肉燙酒去。”
“不用,時局還不穩,就讓他們在外麵警戒吧!”
劉強也起身,扶著母親說道。
幾名士兵就站在門兩邊,站崗放哨。
“這...怎麽合適啊?”師娘皺眉。
“行了,進屋再說吧!”
張天盛和劉強扶著師娘,進了上房。
秀蘭娘倆和二柱子站在門背後,還是驚恐不安,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
“別擔心,這是我娃子劉強!出門當兵二十年,現在回來了,還當了大官,就是天盛說的,軍管會的劉主任呢!”
師娘介紹道,一臉的驕傲。
“是嗎?”
“哎呀,這可太好了!”
大家全都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師娘拉過張天盛,說道:“強子,這是你當兵走的那年,你爹收的徒弟張天盛,後來你爹沒了,天盛和我相依為命十多年,比你這個親兒子還親呢!
要不是天盛,我一個孤老婆子,絕活不到你回來啊!”
說著,師娘又抹起了眼淚。
這二十年,她的確把張天盛當成了親兒子...
要沒有張天盛,她恐怕早就跟著劉瞎仙走了...
“天盛兄弟,沒想到你居然是我爹的徒弟,謝謝你照顧我媽這麽多年!”
劉強緊緊握住張天盛的手,又是熱淚盈眶。
“是師娘把我從八歲抓養長大...我答應過師父,要為師娘養老送終呢...”
張天盛也哽咽了。
師娘又給劉強介紹道:“這是二柱子,是天盛代你爹收的徒弟,也是你兄弟,這是天盛的丈母娘,你叫潘姨娘吧,這是天盛的媳婦秀蘭...”
“哦,柱子兄弟,潘姨娘,秀蘭弟妹...”
劉強一一打招呼。
張天盛趕緊說道:“秀蘭和我...是師娘她們開玩笑定了親,不作數的...”
“怎麽不作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爹媽爺爺都不在了,你的事情,就是我做主!”
師娘瞪了一眼張天盛,又說道:“現在你強子哥也回來了,他就是你親大哥,讓他做主,你還能說啥?”
“呃...”
張天盛無語,隻好低頭摸鼻子。
“現在可不說父母之命了,提倡戀愛自由,婚姻自主...”
劉強笑著看向秀蘭:“這事情的關鍵,還是得看秀蘭,她要是不同意,你們可不能強迫。”
“我當然同意了!”
秀蘭大大方方笑道:“從小到大,人家都叫我天盛的小媳婦,我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啊?”
“哈哈哈!”
眾人一起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快讓強子哥上炕,說說他這些年的事吧!”
張天盛讓大家上了炕,又叫秀蘭給劉強倒了茶。
“我的事情也沒啥可說的,被抓了壯丁後,四處打仗,後來我就帶了些人,投了人民的隊伍,一路就打回了老家...”
劉強歎道:“我也打聽過家裏的事情,隻知道爹得病走了,其他的事情,啥都不知道...
我前些天就進了涼州城,為了穩定局勢,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就一直沒回家來...
今天好不容易抽了個空,才回來看看媽,沒想到,家裏多了這麽些親人,媽也被你們照顧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一會還得趕回去...”
“啥?你還要回去啊?不住在家裏啊?”師娘又瞪大了眼睛。
“城裏一堆事呢...我現在是公家的人,不能天天在您膝下盡孝...”劉強歎道。
“師娘,強子哥是做大事的人,他到了涼州城,首先就把尹扒皮抓起來了,是為全涼州的老百姓除害謀福呢,我們可不敢拖他的後腿!”張天盛說道。
“我也沒說拖他後腿...就是他這才到家,也不睡一晚夕就走...還有,強子都三十多了,得趕緊說媳婦子啊!”師娘憂心忡忡說道。
“媽,我在部隊上已經結婚了,媳婦叫葉芳...”劉強笑道。
“哦?那你怎麽不領上來?”師娘驚喜叫道,“叫我看一眼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