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一生就好像一部電影,而他們就是那部電影裏的主角。有時候他們會以為自己也是別人電影裏的主角,但是可能他們隻是一個配角,隻有一個鏡頭;更說不定他們的片段早被人剪掉了,自己居然還不知道。

——《如果·愛》

過鬥雞山,那是漓江東岸的穿山與西岸的龜山,形如隔江相鬥的兩隻雄雞,合稱“鬥雞山”。船過,回望,栩栩如生地浮現眼中。

本來,天地造物,隨心所欲,自然天成,像還是不像,是還是不是,無非留給了人們許多想象的空間和玩味。人類的思維,是創造性的,發現性的。天地不變,人心卻在亙古的山水間變化著。

再行到一個名曰“淨瓶山”的景點。它形似半邊古瓶倒臥江中,江水的**滌,渾然成古樸典雅天然的瓷瓶,這就是淨瓶山。

莫陌他們認錯九馬畫山的時候,廣播中沒有依照當時行進中的景致來介紹,也許是反複地說,因此大家忽略了到底到了什麽地方。

父子岩是漓江與良豐江匯流處的一座山,洞中有塊巨石,似光頭老人,他是父親,洞口一小石酷似兒子,小孩模樣。而每一座山,都會賦予傳說,讓其神奇而富有故事,以打動凝望者。這座山也是。傳說是這一對父子不願為財主當長工造船,躲避到了山洞中,天長日久就化為了石頭。這樣的傳說並不神奇,我是這樣認為的。

漓江最為美麗的是兩岸風光。

有略顯稀稀疏疏的人在行走著,他們應該是漓江的自由行者,在漓江岸堤上采擷四月的清風、陽光與水露。在山腳下,偶爾有男人牽著水牛,慢慢地在田埂上行走,他們走過阡陌小路,小路上野花散漫,陪襯著綠草鬆鬆,更顯得青澀、純真。這是野趣,也是漓江上不可多得的人文觀景,機緣巧合才會見到或體會到這種農耕的閑趣。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未必比得上漓江人的快樂生活。

到江水平緩處,多有灘塗。灘塗上小石子淩亂四布,有小小的水域被圈囿阻隔其中,形成一彎小水塘。

有浣洗的女子,彎著背脊,伸向江水的倒影中,躬身又蹲下,蹲下又站起,反複如此,在清冽的漓江水中忙碌。這是多麽古樸自然的一幅農村春景圖啊!

我們指點山水,此刻一切的風景都是我們的江山了。忽聽莫陌叫:“看,那是野鴨還是白鵝?”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見水塘中有一群嬉戲的健將,白白的毛羽,沒人能分得清楚是鴨子還是白鵝。

秦安笑著說:“莫陌,你下水去摸幾隻來,咱們一會兒到陽朔燉了吃。”

莫陌大笑說:“好啊!這就去咯,看我的。”她展開雙臂,擺出飛翔的動作,小裙子繃得緊緊的,線條很小巧,但豐腴結實。她一副陶醉的模樣,是否緊閉了雙眼我不得而知,我在她身後不遠,我覺得她鼻息裏應該灌滿了清風陽光的味道。

漓江上有小筏子,小筏子上排列著三五隻水鳥,他們說可能是鸕鶿。

我問是不是在象鼻山前看到的和遊人合影的鸕鶿,他們說應該是。那是被馴化了的鸕鶿,失去了心性、山水中的野性,還有戰鬥力。

環境的影響,教化的力量,不但對人,對萬事萬物的功效應該都是一致的。

原始的東西,一經誘發,教導者所產生的影響力,關乎其走向和最終。遇見什麽樣的人,在什麽時候遇見,他(她)帶給你的觸碰,有些關鍵的人取決了你生活的方向,生命由此斑斕或沉寂,都冥冥之中有注定。

比如我和小喬。

小喬說:“喜歡鐵觀音嗎?”

“還好,蠻喜歡的。”

她淺淺地笑著道:“我認識你許久了,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哦!是嗎?”作為男人,聽見這樣的表白,有些莫名的興奮得意。

“是的。你的文字我都看過,你的憂傷是肖邦也彈奏不了的藍調。”她故意將我的文字特點暴露出來,然後接著勸道:“妄石,你要學會不憂傷。沒有過去可重來,沒有什麽可以阻擋生命的前行。”

咖啡館中鋼琴悠揚,九點的時候,會有人駐場彈奏。

我們靜靜地不說話了。隻有《致愛麗絲》在耳邊流淌,小河似的漫漫悠長。

我和小喬,就這麽埋首在時光中,這是夜月的一晚。小喬買單,她早劃好卡了,我連客氣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走出喜悅咖啡館,我總覺得我該做點什麽呢?

小喬說:“妄石,我們還會見麵,在這裏。”然後她揮揮手,消失在黑暗中。

我是酷愛易經、八卦的人,這源於我的師父德一和尚,他是九華山上一名德高望重的高僧。在我最艱難的一年中,他將我從黑暗的尖底中推上岸。他說,孩子,你塵緣未了,這是注定的。休養好生息,讀懂了自己便下山去吧,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他是我的師父,沒有血親,卻有勝似親人般的溫暖。太陽有多熾熱,他的愛就有多滾燙!

一輩子,一些人,一些事,一段情,一世不了的輾轉,都是命運的旨意。

在桂林的叢山綠水中,吐露著清風,**漿著雲朵,每個人都會喜歡吧。

我想小喬也是。

如果小喬在,她會不會蝴蝶般地飛來飛去,像莫陌?

產生這個想法之後,心裏便詫異起來,何時我會將一個陌生的女子與小喬相提並論了。

她們極像,自由的,快樂的,奔放的。

她們似乎又距離著千裏之遙。小喬調皮,她說笑話時自己可以不笑,讓你笑個不停。莫陌是一板一眼的,那種單純卻又幹淨的人,讓你樂著去索取她的微笑和嬌嗔。然後在她的轉身中,一個男人的喜悅油然而生,眉梢間都溢滿了笑容。

她們一個進,一個退。一個機警,一個藏拙。

但她們都是善良的女子,我不會看錯。

善良之於我,重要無比。我的世界裏,沒有小聰明的女人。我不點破自以為是的女子,但未必欣賞和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