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誠心誠意的祈禱,我就能回到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我一直以為那就是天堂。那時侯,我最愛的女人陪在我身旁。
——《綠裏奇跡》
想起之前經過黃布灘的那一幕,秦安指著對麵問我:“駱生,你看那左岸的兩座山像什麽?”
像什麽?峰頂是圓潤的,沒有那麽尖銳。我對望過去揣度,它們似乎審視著我。
我笑著反問道:“秦哥,他們是不是想牽手啊,羞羞答答的地若即若離,不會是一對情侶吧?”
秦安翹起指拇,轉頭看向莫陌說:“莫陌,你來猜猜看,他們是什麽樣的情侶?”
莫陌揣摩半天,直搖頭,情侶還分什麽樣的嗎?一男一女,不會是同性戀吧?
我和秦安同時大笑出聲。
“笑什麽,哼!要不就是這裏的少數民族戀人,或者是劉三姐和阿牛哥?”
“莫陌,你想象力真豐富,逗暈我們了。”
“秦處長,那你說他們是什麽?”莫陌滿心期待地問道。
秦安再次點燃了一根煙,慢騰騰的,先吸出一口,然後吞進,神情十分舒坦。
他不著急,莫陌著急了,追著問道:“這真是同性戀?”
我在旁邊沒笑背過去,這小妮子的腦袋確是與眾不同,難怪秦安喜歡逗樂她。
“你們覺得僧侶和尼姑有愛情嗎?”秦安不奔主題,閑扯起來。
“是人都會產生感情吧?”莫陌低首著回答,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有心儀的漂亮姑子,我會陪她天涯海角,在她的尼姑庵對麵,我建和尚廟,這樣就人月兩團圓了。”我半開玩笑說著。
秦安接過話,說我和他不謀而合。
這樣的玩笑話,笑話不像笑話,調侃不像調侃,卻能活躍我們快樂的細胞。
莫陌也笑,笑得臉上開出花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感情,一經激發,能量無窮。
與心愛的人毗鄰,未嚐不可,也不是獨創了。金嶽霖追逐林徽因而居,這美談,還在延續著,稍有文學修養和文藝細胞的人都有所了解。有些愛情的見證,看似不符合情理,卻又在情理之中。月若有情月長圓,最癡不過金嶽霖。
秦安凝望對麵的山,輕聲道:“那圓潤的兩座青峰,他們若離欲聚,情意千千,光滑如玉,是不是像姑子和僧侶呢?這兩人相會,世間是容,還是不容?”
秦安似乎在問我們,又像說給自己聽的。
紅塵多煩憂,隨風滾滾而去,千百年後,誰還記得誰,誰又說隻有俗世的人懂得七情六欲,才能享受人間的愛恨纏綿?或許,佛前紅塵,依稀有愛,便是大愛了!
我曾經對小喬說我要做和尚去,小喬說隻要我敢去,她就去九華山當姑子。
我逗她道:“你先做姑子,地盤控製後,我投奔你去,做你隨叫隨到的小沙彌。”
她哈哈大笑,璀璨如花。
我至今不了解小喬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她是這樣毫不留意地闖入我的生活,然後將我從沼澤地裏拔起來,再然後我得了一場病,小喬非常霸道強硬地要求我在家休養,說三年後再複出,那時你棒棒的。
我的職業作家就是這樣煉成的,確切說是坐家。土石方工程還在做,袁野主外做現場,我主內談生意,我們搭配得很好。就是小喬不準我太操勞,說我這病是富貴病,得富養。曾經我一度以為我的肺病是絕症,後來才知道不是。我從這場病中驚醒,聽從了小喬的建議,在家休養,主要是我也想寫點什麽,生命的珍貴,讓我想留下些隻字片語,告訴我的親愛們,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我拚命活著,活得精彩,我還得美好地活下去!
我的收入其實是穩定的,但工程收入除了還債,我再也沒有用過一分錢,我攢在一起,總覺得自己該這樣做。我出來旅行的費用都是稿費積攢,我分得很清楚,掙一筆,我出去放縱一回。
婉餘笑說:“這樣的窮書生,有點血汗的小錢就小資得瑟,二得還真可愛。”
“姐,範二是美德好不好!”我駁了回去。
婉餘“嘖嘖”蔑視,但眼神充滿了愛惜。她很支持我這樣,心裏想的和抨擊我的那些話風馬牛不想幹。我清楚。
秦安是一位有魅力的男人,知識淵博,風趣幽默,相處這幾天,我基本對他有一個初步的了解和感觸。他的小眼睛充滿了智慧的光芒,在他的鏡片上一閃一閃的,有些捉摸不定的光束,增添了我對他的好感。這是一個有經曆和故事的男人,我能感覺到。
他很會調節,也會生活,與身邊的人和睦相處,個人魅力建立的感情紐帶牢固堅實。
我欣賞這樣的男人。
莫陌問他:“秦處,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僧侶和姑子呢?我們就沒注意,也沒看出來。”
秦安微笑著沒說話。
我知道廣播中說了,莫陌不知想什麽去了,是數船隻太認真,還是天馬行空?她沒聽見。
但是秦安的發揮當然不止廣播中的片語,他提出的課題,近乎高深,這是一個隨時思考、觀察世界的有心人。
其實,我也是。
我和秦安有許多心有靈犀,但我們都不說破。懂得,就是最好的感覺。
我們現在所處的江麵,微瀾碧綠,藍色的天、白色的雲朵、青青的高峰、春色四溢的江岸,還有各處散落的人群,船上的遊客,此時都是這人間仙境中的貴客,個個珍貴,樣樣活潑,不分彼此了。
天地造物,人和獸,人和物,人和日月星辰、風霜雨雪,都在同一片天下,同一塊地上,這是誰的家園?我們的!
陽朔的岸堤越來越近,莫陌數船隻,是單還是雙,隻有她一個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