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來我的世界,我就去你的世界找你。
——《步步驚情》
一次開始,比一次結束要難,難許多。我和莫陌的開始,難還是不難?
寬窄巷子給我們留下多少寬,又有多少窄我們無法拓寬,無法從過去走到另一端?
婉餘來電話的時候,我和莫陌正準備踏上去都江堰的旅程,去莫陌生活的地方,一個嶄新的開始。這是一個即將步入中年男人的新的開始,是一個新生。
這個電話它不早不晚,將我的美夢打破了。是小喬的懲罰,還是與莫陌的緣淺,我一時半會兒分不清了。
我很快踏上回詩城的飛機,莫陌什麽也沒問,她聽見我對著電話低沉哀鳴的聲音,她在身旁已經為我收拾好了行囊。我吻著她的臉頰,小聲吐著氣:“莫陌,等我!”
我不知道這是安慰她,還是安慰我自己。雙流機場的一場雨,一場帶著土壤氣息的春雨,鑽進我的喉嚨。我失聲於雨中,莫陌從頭到尾都甜甜地笑著,笑得那麽淒美。那是眼波中**出的絕望。莫陌,我該怎麽辦?
婉餘在機場等候我,我們以最快的車速回到了詩城。
小喬在櫥窗裏,幸福地笑著,那是快樂在飛翔!
我看見她身旁的男人,溫柔體貼地靠近她,將她嗬護在心裏和眼眸裏。
他們那麽般配,王子和公主的模樣!
小喬,為什麽?為什麽!
我想衝進去,婉餘攔著了。她說道:“駱生,冷靜,我會告訴你一切,你現在要做的是,祝福她!將她此刻的美麗,永遠記在心底。駱生,沒有背叛,也沒有愛與不愛,隻是你們緣分不夠。小喬,她幸福了,這就是你最大的幸福,不是嗎?”
我的淚,順著玻璃窗中的人影,順著長長的婚紗,慢慢地滑落。
“小喬從來沒有離開過你,駱生。是你們離開了緣分的庇佑。駱生,這一切,是你們緣分不到,沒能修成正果。”
我和婉餘,坐在喜悅咖啡吧,我在這裏失去了最後一份喜悅的心情。
我一直聽她慢慢地說,慢慢地說著再與我無關的話題,無關的人——我和小喬曾經那麽緊密關聯。
“駱生,小喬曾經有過你們的孩子!”
我立刻看向婉餘,想要緊抓住這最後的稻草,希望這能給予我最後的機會。
“她去醫院檢查身體回家時,被車撞了,昏迷不醒,孩子也沒能保住,而司機逃逸了。發現她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現在的丈夫。是餘浩送她去醫院的,駱生,如果你是給予她快樂的人,餘浩就是給予她生命的人。”
“小喬失憶了,她再也記不起你了。”
“餘浩從國外歸來,他家和小喬家是故交,兩家人自然就撮合她們在一起了。而餘浩不在乎小喬的曾經,他是真愛小喬的。他陪著小喬度過了七天的昏迷期,駱生,你要感謝餘浩,是這個男人救了小喬。”
人與人,人生與人生,就是這麽的奇妙,他們注定相遇,而我和小喬注定曾經相遇。
“小喬的父親是企業家,母親也打理著自己的獨立事業。因為你,小喬和家人決裂,陪伴著你。駱生,這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狗血劇情,但是,一切是真的。”
“小喬一直在自己家族企業中擔任財務總監,你的土石方生意,是她找關係給你辦好的,墊資的錢也是小喬的。”
“婉餘,可以不說了嗎?我……”我再也聽不下去。
“駱生,我在你身邊。”婉餘第一次這麽溫柔地對我。
父母的突然離去,讓我失去了航行的燈塔。爺爺去世後,我的心內空了。當奶奶將一筆筆皺巴巴的錢送來的時候,我發誓,我要給奶奶最好的,要給奶奶一個幸福安定的晚年,可是,她最後什麽也沒等到就離開了。
駱生,你什麽也沒辦到,你是一個懦夫,你是一個災星。駱生,你連心愛的女人,為你付出青春和全部感情的女子,你也無法給予她什麽,甚至讓她差點離開了人世。駱生,你還是男人嗎?
這一刻,我陷在悲傷中難以自拔,我甚至想結束生命,去和父母團聚。
“駱生,我知道你的疼,我曾經經曆過。但是,小喬她希望你幸福。如果你不幸福,她陪伴你這幾年的委屈,你生生世世也還不完。駱生,別做懦夫,我看不起你!你的親人們在天堂也看不起你!”婉餘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她不斷地勸說我,安慰我。
“駱生,我送你去你師父那兒,你好好地休整一下,再回到生活中來,以我喜歡的模樣,再回來。”
婉餘將我送到九華山。我師父在寺門前慈祥地看向我,一句話也沒說。
轉眼秋天到了,九華山的風光特別迷人,但我無心欣賞風景,一直活在後悔當中。
除了懺悔,我也想過莫陌,但越想越懺悔。我已經走不出自己的苦海,一個叫駱生的男子已經死去,他再也回不到人世間了。
“師父,我想皈依佛門。”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好,等下個月19號我給你剃度吧。”
“好,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