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的周文炳怒上心頭,自然來不及想著許多問題。

他隻是想著能夠正麵打敗廖啟,證明自己在盤龍嶺的實力,同時要借此鞏固自己的地位,好讓自己能夠擁有訓導吳天的資格!

他當初畢竟是與吳天的父親一同組建了這盤龍嶺。

他也算得上是吳天的半個父親。

吳天從小便是在盤龍嶺長大,是在他們這些長輩的眼皮子底下長大。

周文炳何嚐能不了解吳天的為人。

又何嚐不希望這個年輕人有朝一日能夠繼承大業?

隻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發現吳天身上的弊端開始逐漸顯現出來。

首先就是剛愎自用,其次便是耳根子太軟。

他之所以一直把控著山寨中的權力,之所以不肯把權力移交給已經成為山寨寨主的吳天,主要就是因為擔心山寨當中小人太多,可能會在他的耳邊進獻讒言。

他實在太了解吳天的性格,知道一旦接受旁人的勸導,那吳天很可能會做出錯事。

等到那個時候即便有自己兜底,怕是也難以挽回危局。

隻是可惜到了今日,他的擔心終究還是成為了現實。

他原以為隻要固守內部便能夠讓吳天穩定成長,有朝一日能從自己身上接過這擔子。

卻沒想到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雖然吳天未曾受到內部的侵擾,但最終卻還是被廖啟抓住了這個機會,在他的一番蠱惑之下,吳天終究還是走上了這一步歪路。

現如今想要拉吳天回來,那就隻能打敗廖啟,將其徹底踢出局外。

而且聽吳天剛剛的意思,他似乎已經認廖啟為義父。

這更是讓周文炳感覺痛心疾首。

他雖然知道吳天急功近利,一心隻想著成功,但卻沒有想到他為了成功竟然如此沒有底線,竟然做出了這般認賊作父的勾當!

他現在隻想盡快打敗廖啟,然後好好訓誡一下吳天,要讓他知道何為天高地厚,讓他以後再不敢和自己這個長輩對著幹。

他心中越是急迫,手上便越沒有準頭。

如此一來便導致他的體力消耗過巨,腳下的動作也明顯要比之前放緩了許多。

廖啟已經看出周文炳逐漸體力不支,同時也知道自己之前在飯菜中所下的蒙汗藥現在應該逐漸起到了效果。

那蒙汗藥無色無味,但卻能夠被茶水壓製。這周文炳也不愧是成名多年的巨匪,他身上所具備的江湖經驗還真非常人所能企及。

他靠喝大量的茶水強行壓製住自己體內的藥性,才能夠維持長時間與自己搏鬥,絲毫不落下風。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茶水會隨著他的汗水一同發散出去。

他雖然借助茶水衝淡了那蒙汗藥的藥性,可是隨著茶水被排出,殘留在他體內的藥性終究還是會發揮威力。

他剛剛之所以一直輾轉在周文炳的身側,一直試圖激怒對方,所謂的也無非就是要讓這藥性重新揮發。

現如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周文炳手上的力道已經變得越來越微弱,就連之前揮刀時的烈烈風聲此時也再聽不到了。

在這一刻,廖啟的臉上再度流露出了一絲陰鷙的笑容。

還不等周文炳反應過來,他突然起身上前,一掌打在對方的胸口,同時手中匕首反手一撩,直接在周文炳的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而那把鋼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周文炳被這一掌拍得退後了幾步,臉色一白,嘔出一口鮮血。

眼見著手中鋼刀已經掉落在地,周文炳知道自己已經再無還手的餘地。

他坦然站在那裏,目光緊盯著廖啟,同時緩緩開口對其說道:“你不是想要殺我嗎?現在可以動手了!”

廖啟聞聽此言,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冷笑:“周長老別天真了,從始至終我都沒將你放在眼裏。”

“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可實際上在我的眼裏你不過就是個跳梁小醜。”

“我如今的確打敗了你,但我卻不打算親手殺你,死在我的手上的確不失為是一種榮幸,但是我不打算讓你享受這種榮幸,因為你沒有這個資格!”

廖啟說話的同時甩了甩刀柄上的血漬。

他手握刀柄,將刀尖衝著自己,將刀柄遞到了吳天的麵前:“天兒,他之前不是還說你爛泥扶不上牆嗎?現在為父給你一個機會,你親手殺了他如何?”

吳天聞聽此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義父,您……您這不是逼我嗎!”

“他做的雖有許多不對之處,但他畢竟也是我的長輩,是曾隨我父親一同創下了這盤龍嶺的元老,我若真親手殺了他,日後又該如何麵對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可是你忘了我之前對你的那番訓誡了嗎?婦人之仁是最大的弊病,如果你想要成就一番大業,那日後你的手上就免不了要沾血。”

“他不過是你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既然他攔住了你的去路,那你就應該親手將他鏟除。”

“別說是他,有朝一日就算我攔住了你的去路,我也不介意你親手殺了我。”

“如果你還想要坐穩這個山寨寨主的位置,如果你還想要號令山中的這些土匪,那你現在就不要有任何猶豫,將這把匕首對著他的心窩捅下去,隻要一刀,你就能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廖啟這話仿佛是魔音一般在吳天的耳邊不斷回響。

吳天原本便受到他的蠱惑,為他馬首是瞻,如今再聽到他的這番話後,心中不免生出悸動,同時看向周文炳的眼神也要比之前淩厲許多。

雖然此時正麵臨著死亡威脅,可是周文炳卻全無半點畏懼之意。

他隻是挺起胸膛,看著吳天,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來吧,孩子,不論你如何抉擇,我都不怪你。”

“能夠死在你的手裏,這是我周文炳的造化,能被你殺死總比死在這個姓廖的手裏要好得多。”

“放心吧,即便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隻要你能夠信守約定,將盤龍嶺發揚光大,那我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和你父親有所交代了……別再遲疑了,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