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差得遠了

但說話間,那一行人已至近前。

一行人有男有女,正歡笑行來,卻陡然發現一株盛大的桃樹下站一女子,眉目如畫,肌若白玉,周身疏淡氣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般,恍若九天玄女,月裏嫦娥,在這桃林之中,竟是人比花嬌。

林寧淡漠的朝這群人看了一眼,轉身便欲離開。

卻見一位身著錦衫玉帶的男子站了出來,手上折扇輕揮,“娘子留步!”

林寧恍若未聞,舉步循著蕭臨淵的方向而去。

那男子似是未料想她會有如此舉動,一時情急,便幾步越過林寧,擋住去路。

“娘子何故如此不通人情?本少爺有事相詢,還請暫留一步。”男子正是盛德鎮顧府三少爺顧環,今日陪了妹子出來踏青的。

林寧不耐,這人是不是眼瞎?一再的衝著她這個孕婦搭訕是怎麽回事?活得不耐煩了?

她卻是冤枉顧環了。

林寧雖已懷孕近六月,可她本來便身材纖細,便是肚子裏有了孩子,腰身也未見粗壯,隻是小腹微凸。偏偏今日她穿得長襖襦裙,衣袖及下擺仙氣十足,小腹便看不出來了。倒是腰帶一係,更加顯得她纖腰不盈一握。

“娘子怎的不理人?”顧環嘴角噙著一抹興味十足的笑,直直的看著林寧。

“移開你的眼睛。”林寧感覺顧環的目光肆意的在自己身上打量,周身的溫度迅速下降,話語也如結了冰。

顧環卻壓根兒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他久經風月,什麽樣性子的女子沒見過?所謂烈女怕纏郎,看這小女子年歲不大,想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嚇唬自己?

看她氣質不似普通農女,但不知是鎮上哪戶人家之女,之前竟是聞所未聞。

“小娘子性氣倒是大,可曾許了人家?”顧環自命風流的一笑,手中的折扇輕輕伸向林寧下頜。

怎麽男人都愛這個動作?林寧無語。

不過,眼前這個很是讓人討厭。

林寧不再說話,伸出手,玉白的手指在陽光下發著瑩光。

“啊!”顧環猛得發出一聲慘叫,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已然變了方向手掌,呆愣過後便是鑽心的疼。

那右掌正無力的掛在腕上,竟是齊腕折了。

林寧看也不看他一眼,繞過他欲走。

“你……你別走……”顧環痛得撕心裂肺,豆大的汗珠滴滴滾落,怎肯放林寧離開。

“你……你怎的這般惡毒!”顧月貞剛剛簡直驚呆了,這個三哥她是知道的,一向風流的很,姐姐妹妹的紅顏知己不知凡幾,家中的三嫂因著這個不知道背地裏哭了多少回,房裏的美人也都快塞不下了。今日這個戲碼之前也不知演了多少回,烈性的有跳了河的,家裏給了銀子了事,還有那性子軟的,或者本就盼著富貴的,巴不得和顧家扯上關係,直接進了府。

誰知今日踢到鐵板了。

“三哥,你,你怎樣?”顧月貞跑到顧環跟前,一眼看見那掛得如零件兒一般的手,又嚇得白了臉,後退了好幾步。

“你這娘子怎的隨便出手傷人?你不能走!跟我們去官府!”後麵一大群人圍了上來,有人便嚷著要將林寧送去見官。

顧府的勢力大家都是知道的,這顧家的三少爺同他們一並出來,莫名其妙的手折了,雖然是他自己沒事兒招惹人家小娘子吧,但人是同他們一起出來的,出了事他們也好不了。若是讓這人走了,那顧府追究起來,這責任誰來擔?

“這位娘子,三少爺隻不過同你說幾句話,你竟出手傷人,這是何道理?”之前開口那位姓李的書生說話了。

“你傷了人還要走,豈非是見我們這些人可欺?”

在場男子多為盛德鎮各書院的書生,書生意氣,見林寧出手狠辣,先前那些旖旎心思全都不見了,紛紛出言指責。

林寧冷冷看他們一眼,“讓開。”她不敢保證下一刻自己的脾氣還這麽好。

“這位娘子,不管事情起因為何,你出手傷人是真,煩請你和我們走一趟,否則我等也無法與顧府交待。”

眾人正圍著林寧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間,一個書生站了出來,穿著一身水青色的長衫,在桃林中份外俊秀。

林寧見他站出來,唇角微挑。

“她不去你又奈何?”

一襲玄衣的蕭臨淵不知何時站到這裏,清冷的麵容上,一雙黑沉眼眸在桃林中顯得格外幽深。

“抱歉,我來晚了。”蕭臨淵手上拎了一個柳條編的小筐,還帶著黃綠色的嫩芽,裏麵裝了新鮮的桃花瓣,“我采了些桃花,回去給你做桃花糕。”

原來是去當采花賊去了,林寧挑眉。

“又在想我什麽?”蕭臨淵見她神情便知她又在腹內編排自己,無奈一笑,“你也想我些好的罷,不然兒子出來便不敬我這個爹了。”

林寧聽他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麽兒子,本覺害羞,轉念一想,他說的不害臊,難道要讓她這個聽的害臊不成?

“怎見的就是兒子?許是女兒呢?”林寧白他一眼,口口聲聲說男女都一樣,還不是滿口兒子兒子的?

蕭臨淵聽了便笑,“要是女兒那你就更別在肚子裏編排我了,都說女兒隨父,你就不怕他隨了我?”

“胡說八道。”林寧撲哧一笑,不想再理他。

蕭臨淵的出現震驚了一群人,但見他和林寧二人在這裏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趣,卻是不敢出聲打擾。

“敢問閣下是?”

張耀祖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蕭臨淵看了他一眼,暗道,這就是休了寧寧的那人?看起來倒是一副人模狗樣的,隻是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過倒是該感謝他,沒有他那紙休書,他也遇不到如今的寧寧。

“是你不讓我夫人走?”蕭臨淵沒搭理他的問題,沉聲問道。

夫人!原來這男子是那女子的夫婿。

張耀祖心底不由得冒出幾分遺憾,如此佳人竟是羅敷有婿。

“尊夫人傷了人,我等正想請她到盛德城顧府,也好有個交待。”張耀祖道。

蕭臨淵聽了嗤笑一聲,“交待?”

踱至顧環麵前,此刻他被幾人扶著,臉色蒼白,痛得幾乎要暈過去,此刻隻不過強撐罷了。

“我來給你個交待如何?”

說罷,勾勾唇角,右手輕輕一揮,眾人隻覺玄色衣袖上繡的精致銀紋一閃,便聽得顧環長久而淒厲的慘叫了一聲。

“啊!”眾人隻見顧環雙眼處已是兩個血窟窿,正汩汩向外冒著鮮血,而地上,血淋淋兩隻眼珠仿佛還帶著人體的鮮活和溫度。

“啊!”在場的女子竟有嚇昏過去的,男子們也都嚇破了膽,隻呆愣愣看著眼前一幕,都傻了一般。

蕭林淵手上卻是纖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