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天意難違
隻剩唯一，便是寧寧。
而且，按著天道的棋局，大顯這一難，絕不應是由他來解。
蕭臨淵臉上淡然的表情讓林複心下一寒，心裏始終不願相信一個事實，主子真的不願再管大顯，不願再管他們了麽？
“我答應你的已經做了，現在你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林寧問道。
這話是問林複的。
“夫人請問。”林複收起複雜思緒，衝林寧一揖，聲音黯淡了許多。
“當初你為何要將我家選在此處？”看林複的表情，他應該對北蠻在黑龍嶺所為並不知情，但為何會鼓動蕭臨淵將家選在偏僻的柳子河？
林複苦笑，就知道夫人沒那麽容易被蒙過去。
“回夫人，數月之前自那夥人販子落網，有數股勢力都在尋那金老五下落，紫衣衛分頭跟蹤，其中一撥人，是來了這柳子河，隻是後來便跟丟了，現在想來，也許是隱在了黑龍嶺。”
原來如此。
當日林寧對金老五搜魂，卻讓她得知一個驚天秘密。
原來那夥人販子竟然是陸家安排人以金錢利誘聚集起來，原來的頭目叫錢根，並不是陸家的人，而金老五則是陸家安排到這夥人販子中的內線，這些人趁著大顯鬧災，伺機拐騙婦女、兒童，遇有那資質好的，就送到黑矢裏訓練成死士，資色略差些但還看得過的，就偽裝成賣身的人送到人牙子手上，再被上京的各個大戶人家選去，暗地裏則是搜集各種消息，以便陸家能掌握上京城各家動向。從去年起，有幾個北蠻人居然找上了陸家，願意出豐厚的價錢，定期的要初子，越多越好。陸家不知北蠻是如何知道他們是這人口買賣的暗家兒，本不欲答應，但北蠻人卻威脅，若是陸家不答應，便會將此事捅出來，讓陸家名譽掃地，國法加身，到時候別說陸家，就是皇後而二皇子都有可能被廢被圈。陸家無奈，隻得答應。但一上賊船，再難下來。明裏，那些北蠻人定期到人販子處買美女，可金老五還有一項秘密使命，便是定時將陸家搜集到的各種消息，交給北蠻。北蠻、陸家達成交易，北蠻全力助二皇子登基，而大顯則要幫助北蠻某位皇子登上皇位，雙方睦鄰友好，各不侵犯。
金老五便是做這事的中間之人。
此事幹係太大，當日金老五被林寧弄得有些癡呆，說了好些不該說的，林複不敢放任，才劈暈了他，將他帶走，現關押在一處絕密之地。
而整個上京風起雲動，都在找這金老五。
其中一撥，便是那些買美女得消息的北蠻人。
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本是拜托林寧追尋那北蠻人的蹤跡，卻發現了黑龍嶺的異動，好歹為大顯爭取了五天的時間。
剩下的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可這柳子河的百姓可就懸了，那些北蠻人，生性殘暴，一旦出了黑龍嶺，斷不會這些百姓活路的。
“還請夫人看在這三萬多姓命的份兒上，救他們一救。”林複再次向林寧行了大禮，懇請道。
林寧卻是冷笑，“林大人，你認為以我一人之力能擋得數萬北蠻精兵？”
若是些凡人還好，可那什麽“仙君”又會是什麽實力？再者說，累死她也殺不死那幾萬人啊！
“這……”夫人手段非常，非他們這些凡人所及，若是想，應該會有辦法的吧？
林寧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好，就算我有這個能力，我又為什麽要答應你？你們大顯的朝廷在做什麽？百姓不是他們的百姓嗎？鬧水災鼠疫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將自己吃的用的花的全拿出來救濟百姓？那時候你們沒想到百姓的性命嗎？”
她最煩這種調調兒，自己不做，卻怪旁人，真是奇葩的腦回路。
“林大人，你所托之事我已做到，其他的恕難幫忙。”林寧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林複隻覺滿腹苦水，連嘴巴裏都是苦的，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是啊，大顯的朝廷自己都沒拿百姓當回事兒，又有什麽理由對別人說三道四的？
默默的對林寧作了個揖，林複出了門，背影很是落拓。
此時已近天明，林寧屈膝抱著腿，就那麽坐在榻上，睜著眼看著天光一點點發亮，一輪紅日躍出莽原，升上碧空。
“臨淵，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林寧的聲音從未如此疲憊過，那是心的無力。
她在懷疑自己。
“寧寧，你要知道，不論我們過的是怎麽樣的日子，是悲是歡，是聚合或是別離，太陽總會照常升起，不會有半分變化。”
人之於天地，太渺小。
世事無常，想想那星羅，曾經的上古大神，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寄居丹爐才能苟活的器靈。所以，天地太過無情，要想活得自在，就別管是對是錯，做了就不要後悔。
林寧點頭，向後倚身在蕭臨淵懷中，“謝謝你，臨淵。”
蕭臨淵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天道之意，非人力所能抗衡，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既便她不想，也會被推著向前走。
這便是天意。
林複要將寫好的紙封入紙筒時突然頓住了。
兵部現在是二皇子在署理，上京的五軍統領是永信侯陸睢，而茂縣的守關大將，是陸則。
全都是陸家人。
若是陸家人知道北蠻之事敗露會做些什麽？
林複再次苦笑。
這棋局可真是艱難，茫然一片，卻是無一生路。
還是將裝信的竹筒係好，輕輕的拍了拍，快些飛吧，為大顯百姓多賺一些生機。
那鷂子似是通人性一般，振了振翅膀，撲棱棱穿入雲中。
但願齊先生還在上京。
這信是給他爹林岸的，其中輕重，讓他老人家去衡量吧。
反正天也亮了，也睡不著，林寧想起那丹藥之事，拍了拍頭，瞧她這記性，差點兒把這事兒忘了。
頭腦中靈光一閃，暗道自己蠢笨，自己雖無法抵住北蠻大軍，但這鎮子上可是有三萬多人啊！
而且她還有海量的丹藥。
如果北蠻的來臨已無法避免，那讓自己這邊的人都變成武林高手是不是局勢會好一點呢？至少會多些自保之力。
做了能做的，心裏也會踏實一點。
說到底，別看和林複說的冷漠，可眼睜睜的看著這三萬多生命，甚至更多的人死在屠刀之下，林寧還是覺得心裏會不舒服。
她可真是越來越心軟了，難不成是因為懷孕的緣故？
最重要的是，她若救了這些人，甚至更多的人，天道會不會嘉獎她啊？
林寧不自覺的給自己找著理由，笑嗬嗬的跑到院子裏爬上和宋家相臨的牆頭兒，“靈兒，靈兒，快出來！”
宋靈兒忙跑了出來，宋儉、樊氏和宋家兩個兒子都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