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另有說法

一把撈起他抱在懷中,右手輕輕一揮,霎時間風消雲散,日光晴好,宛若剛剛一幕從未出現過一般。

被老天爺的神速變臉弄得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一臉茫然,剛剛這是怎麽了?

蕭臨淵抱著小包子一步步走向許氏,深邃的眼神中仿佛什麽也沒有,又好像有浩瀚的宇宙,“侮辱我妻,又辱及我兒,你,該死。”

可死不過是最簡單的一樣事情,她,和她的一家遠不該就這樣輕輕鬆鬆的享受死亡。

蕭臨淵並不嗜殺,隻是因為他覺得對於任何一個還有思想的人來說,讓他們時時刻刻痛苦,要比死更可怕。

不知怎的,許氏對於出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下意識的不敢抬頭,更不敢反駁,仿佛看他一眼都是褻瀆。

許氏不斷後退,垂著頭,牙齒咯咯作響。

場麵頓時靜了下來,張耀祖也有些莫名的畏懼,但眼看著他娘被這個男人嚇成這般,再不過去就有失為子之道了。

心裏定了定,走到他娘身邊,伸手扶住不斷打顫的許氏,衝蕭臨淵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到官府解決的好,你們可敢一去?”

不管林寧認不認,這場官司她都是必輸無疑。

且不說那位大人的安排,若是林寧依然堅稱孩子不是他的,那好,他就告她不守婦道與人通奸,若是她承認這個孩子就是張家的,那他就趁勢將孩子要過來,頂多占個嫡長子的名頭,小孩子總是多災多病的,日後有個頭疼腦熱出了什麽意外,誰也怪不著他。還有一重,孩子到手,對林寧總是個牽製,到時候還不任他拿捏?

蕭臨淵清掃他一眼,神色莫名,淡道:“有何不可?”

張耀祖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便答應下來,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真實感,暗自思忖,答應的如此容易,他們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打算?

“怎麽,不是說要去官府,又怕了?”林寧冷冷道。

張耀祖收回思緒,笑道:“我有什麽好怕的,你們不怕便好,既如此,咱們順天府見。”

蕭臨淵頷首,也是時候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了,有什麽鬼蜮伎倆,都讓他們使出來好了。

車馬早已備好,仍舊是不起眼的黑漆馬車,裏麵卻是舒服的很。

小包子扒著蕭臨淵的腿,眨巴著眼睛:“我也要去。”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他也要去看看那可惡的一家人會有什麽下場,對於爹爹和娘親的虐渣能力,他絲毫不懷疑。

林寧好笑的揉揉他的小腦袋,“好,熙熙也去。”

經過剛剛一事小包子對蕭臨淵更多了幾分對父親的敬畏,也許是意識到了父親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強大和在任何時候都從容淡定的無所不能。

今天這事也許是件好事。

順天府尹沈一山聽到有人擊鼓,很快的升堂問案。

兩邊對壘,張耀祖和林寧一家均立於堂下。

堂外跟過來看熱鬧的百姓和各家派過來的探子將大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一山對今日之事雖早就心中有數,但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下去,“啪”的一聲敲響了驚堂木,“堂下何人,到得堂上為何還不下跪?”

張耀祖衝堂上一揖,率先開口道:“大人容稟,學生張耀祖,青州盛德人氏,去年秋試僥幸得中舉人,今日擊鼓乃是要狀告前妻沈氏不守婦道,婚內與他人通奸,並生下孽子,因事出緊急,尚未寫得狀書,還請大人海涵。”

通奸?

沈一山一愣,不是說奪子嗎?怎麽會是通奸?

不過都是官場裏的老油條,這點兒驚訝也不會擺到臉上,隨即點點頭,看向林寧,“你們又是何人?”

林寧側首看向樊氏。

樊氏向前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回大人,奴婢樊氏,這三位是我家主子、夫人和小主子,家住上京玄武街清水坊林府。”

這是什麽答話?

連身份都未曾表明,隻是說了姓氏和住處,這要他往下怎麽審?

若是一般人衛府尹早就發了怒,先打了再說,隻是心知這幾人從主到仆隨便一個品階都比他高,唯一個比他差點兒的是那才兩歲多點兒的小娃娃,這悲催的,他這威風還怎麽使?

少不得還得自己將這場子圓下來。

“林府?”沈一山似是驚訝而後恍然大悟一般,“可是護國夫人府上?”

樊氏輕輕頷首。

沈一山得到確定答複忙走下堂下,衝林寧和蕭臨淵行禮,“下官不知是夫人、候爺大駕光臨,失禮之至,請勿見怪!”

“府尹大人無需多禮,我現在是被告,還請大人稟公而斷便好!”

沈一山先是一怔,這護國夫人好清澈的聲音!隨後便點頭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看了看外麵圍堵的人群,眸色暗了暗,轉身又坐至堂上。

“原告,你將所告之事細細講來!”

沈一山敲響了驚堂木。

“是,大人。”張耀祖躬身道,“回稟大人,學生年十四娶妻沈氏,婚後三年,沈氏一直無子,學生家中三代單傳,雖念重夫妻情義,卻也不敢亂了祖宗家法,無奈休妻,盼其另尋美好姻緣。沈氏後改姓林氏,又與他人成婚,還有生一子,學生偶然得知,其子乃承元六年六月初所生,而學生休其回家之時乃承元五年九月初三,按其時日,其子正是我張家骨肉。可恨這林氏婦人,明知其子係我親生,卻隱瞞不言,讓我父子二人分別數百日夜,今日舉家尋到林府,欲討回親子,不料這林氏卻道此子非我親生!大人!耀祖不才,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甘受她如此折辱,故此告到堂前,望大人替我做主,若此子確係張家血脈,請依律判歸於我,若非我之子,還請大人治林氏一個**之罪!”

說完張耀祖長揖至地,一副激憤至極之狀。

沈一山在堂上聽著,暗自擊節叫好,侯爺這是從哪兒尋來的書生,果真是一副好口才,一副好膽量!在堂上半點不懼,直將外麵群眾說的是義憤填膺,聲援叫好。

狠狠敲了兩下驚堂木,方才將外麵的喧嘩之聲止住,笑著看向林寧:“對張舉人之言,夫人有何意見?”

林寧輕笑一聲,“意見沒有,隻不過一隻狼心狗肺的惡犬瘋咬,聽了總是讓人不舒服。”

“你……”張耀祖見林寧將他比做惡犬,不由惱怒,欲要叱問,卻知在大堂之上,不能失了禮數,隻強忍著。

沈一山聽了,也不好怪罪林寧,隻笑問:“夫人此話何意?”

“這人不知受何人指使,來我府前尋釁,豈非他人之走狗?到得堂前混淆是非誣告於我又豈非惡犬?”

沈一山一聽也沒詞兒了,沒想到這護國夫人竟是個口舌伶俐的,隻得放過這一節,往下問道:“夫人既認為這張耀祖是誣告可是另有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