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皇帝親審(二)

林寧點頭,“沈大人所說並無不妥。”

“護國夫人可是說寧淑妃能為你作證?”皇帝問。

林寧點頭。

皇帝皺眉,讓自己的妃子出現在這樣大庭廣眾的場合他還是很不樂意的。

“皇帝請淑妃來一問便知。”林寧一派從容。

這下不請也得請了。

“將皇後也請過來。”皇後是一國之母,所涉護國夫人及淑妃都是女眷,皇後在場還是比較合適的。

小太監連連答應著去了。

不一會兒皇後和郭瑩便到了大政殿。

踏進殿門,郭瑩不著痕跡的掃了林寧和蕭臨淵一眼,心中無比酸澀。

夢想與現實的落差如此讓人痛苦,真實也總是足夠諷刺,每當她以為自己將將活出一些精彩,能夠笑著讓林寧仰視之時,卻總是見她活的更好。

還有那個風光霽月的男子,就那麽抱著林寧與別人的孩子,閑適而愜意。他就那樣輕輕鬆鬆的站在林寧身旁,卻宛如一座高山,能為旁邊這個女子遮擋所有的風雨。

皇後並郭瑩向皇帝行了禮,皇帝賜了皇後坐下,而郭瑩則侍立一旁。

皇帝將前情簡要一說,對皇後道:“皇後也聽聽。”

皇後謙笑:“此為訟告官司,非後宮之事,臣妾參與怕是不妥。”

皇帝一笑:“皇後一向知禮,卻不必過慮,此為父子人倫女子貞德之爭,皇後乃萬民之母,天下女子之表率,卻算不得分外。”

皇後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她在後宮掙紮這麽些年,不過是為這個名份罷了。

“淑妃,張耀祖狀告護國夫人一事你已知曉,護國夫人稱你可為證,可是如此?”皇帝看向郭瑩。

郭瑩明眸一閃,微笑福身,“回皇上,臣妾當年確曾在護國夫人家暫住,卻不知護國夫人想要臣妾證明何事?”

說罷笑著轉向林寧,一副驚訝模樣。

郭瑩今天依舊穿了大紅繡金芍藥的大擺長裙,頭上簪了一朵赤金碗大芍藥,那花瓣片片堆疊,花蕊絲絲直立,隨著頭頸轉動而顫巍巍的搖動,做工極為細致繁複,如一朵芍藥在烏發間盛放,映得郭瑩更加明豔動人,眉目間盡是惑人風情。

林寧卻不說話,也不未看她,郭瑩一時僵在那裏,緩緩回頭,再看向皇帝,眼神裏已是帶了些委屈。

皇帝不由大為心疼,林寧再美,那也是別家婦,可淑妃是自家女人,姿色過人,平日裏又知情識趣,特別是在床第之間,還是很能讓他滿意的,這護國夫人架子也是忒大,再怎麽說也是個臣婦,當著滿朝文武就給淑妃下臉子,實也是不給他麵子,但她是有大功的人,又是個女子,他為一國之君,也不好與她計較。

看了一眼立在下首的順天府尹,沈一山知趣的衝郭瑩行禮,道:“回寧淑妃娘娘,護國夫人稱其子為嫁給襄陽侯之後所孕,且有孕後生活困苦,致其身弱體虛,繼而早產,不知可有此事?”

郭瑩怔了怔,似是不解的看向林寧,欲言又止,又為難的看向皇帝。

皇帝心裏咯噔一下,也看向郭瑩,難道不是這麽回事?

林寧卻不耐他們在那裏打眉眼官司,唇角微涼,“淑妃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倒不必在這裏似是而非的為難。”

這話其實是大大的諷刺了郭瑩,有什麽放馬過來,裝模做樣的惡不惡心?

林寧的態度著實稱不上恭謹,皇帝聽了直皺眉頭,卻有一些為人正直極有風骨的大臣在心裏暗暗為之擊節叫好,這郭瑩受皇帝寵愛,夜夜專寵,無子而封妃,早有大臣不滿,上奏諫言了,不過皇帝卻都沒理會,這些大臣見皇帝鐵了心的要寵她,也不願因為這個同皇帝鬧得臉紅脖子粗,想想不過是個妃子,皇帝又沒廢了朝政,便也罷了。

現下這護國夫人顯然沒將淑妃放在眼裏,便大大的得了這些人的眼緣,將兩人在心裏一比,立時覺得林寧美得似仙,似神,加上所做之事,哪一件都稱得上是大善,而郭瑩卻似妖如魔,舉止行動無不妖裏妖氣,實為禍國殃民的妖妃。

對比林寧的人品,再看那張耀祖所告之事,便先存了一絲不信,再往深處一想,又覺這人真真是個偽君子,寒酸時指著妻子養家,富貴了就拋棄糟糠之妻另娶他人,現實中這樣的人還少嗎?隻是沒想到他還敢大喇喇的鬧到皇帝麵前,真是無恥之尤無恥之尤。

郭瑩麵上更加委屈,看向皇帝的眼睛裏已是晶瑩一片。

皇帝微微頷首,郭瑩便做出極其不願但又不得不的模樣,先歎了一聲,道:“不知護國夫人哪裏對本宮存了不滿,本宮卻一直記得當日共居一處,姐妹情深的日子,對夫人之事,本宮原不欲多言,也想替夫人諸多周全,但在皇上麵前,卻是不敢擔這欺君之罪,本宮所說的若有什麽不合你意,你自記恨我便是。”

說完,也不等林寧說話,轉身衝皇帝福了福身,“回稟皇上,臣妾不知護國夫人要臣妾做此證所謂何意,臣妾初遇護國夫人是在承元五年十一月,當時她是一人,而見到襄陽侯是在當年除夕,又過兩月臣妾方知護國夫人有了身孕,至於那孩子是否張舉人親生臣妾確是不知,隻是當日在護國夫人家暫住時,卻有臥房兩間,一間似有男子居住,護國夫人將自己所住居住的房間讓給臣妾,自己去住了另一間,臣妾私下裏揣度著,那一間應是襄陽侯所住,而襄陽侯回來當夜,臣妾便搬了出去,他二人如何臣妾實在不知。”

郭瑩這話說了一堆,似是什麽也沒說,又好像說了一些什麽,模模糊糊的讓人聽不明白。

皇帝聽了直皺眉,卻聽皇後道:“寧淑妃的意思,當時護國夫人與襄陽侯是分房而居的?”

這……

大殿上的人都有些莫名,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林寧一家子,更多的是在看蕭臨淵,心中都在想,護國夫人這樣美貌,這襄陽侯怎的還與她分房而居,莫不是傻了的吧?

郭瑩無聲點頭。

皇後又道:“本宮聞聽襄陽侯之前似曾受過些創傷,舉止言行皆似小兒,可是如此?”

郭瑩又點頭,“依臣妾所見,確實如此,那時護國夫人還喚襄陽侯作二呆。”

二呆?眾大臣不由忍了笑,這名字可是夠愚的。

皇後這一問兩問,皇帝抓住了頭緒,一個心智如同小兒之人如何曉得夫妻人倫之禮?如此兩人分房而睡便也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這孩子的確是張家的血脈?”皇帝看向林寧,卻不期然看到了在蕭臨淵懷裏乖乖玩兒他老爹手指頭的小包子。

殿上有一撥人大約是盼著林寧出醜的,還有一撥人則是替林寧揪心的,另外的,估計是等著看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