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芩不同意,撇撇嘴道:“我說,爹,你這是倚老賣老了?明知道內功這種東西靠得是時間問題,你這不是誠心欺負人嘛。”

明顯,蘇九芩是站在即墨宸這一邊的,看著紀奕霖的眼神都是哼唧的色彩,爹就會欺負人。

蘇染柒也是哭笑不得,不過,到底是心疼女兒,想要為即墨宸說上兩句話,“子緔,既然如此,我們就答應吧,你看,即墨這孩子有這份心已經足夠了,何不如此呢?”

女子溫柔的聲音,紀奕霖的心思本來是鬆動了,但一想到女兒將來是遠嫁另外一片大陸,他就不得不慎重,他要確保即墨宸有那個本事保護好他們的女兒。

“染染,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較量,這是來自一個未來嶽父大人對女婿的考驗,你若想放棄,直接說。”紀奕霖的語氣不容置疑,對著即墨宸,他想,他是看好這個女婿的,假如他點頭不答應,嗬嗬,那這樁婚事也就別想繼續下去了。

即墨宸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嘴角掛上了溫潤的笑容,那笑容卻是霸道,睥睨一切的,他知道,他是比不過東淩皇,但既然想要娶他們的女兒,他就要做出這份誠心。

“伯父,承教了!”即墨宸比出一個請的手勢,紀奕霖開懷大笑起來,“嗯,伯父沒有看錯你,走吧,後院比試!”

兩個男人一陣風閃過,蘇九芩和蘇染柒搖搖頭,蘇九芩讓蘇染柒還是在房間裏等著,她卻看看,免得即墨宸受傷嚴重。

蘇染柒也是擔心,遂點點頭。

蘇九芩剛到後院,就被一陣強勁的勁風刮的睜不開眼睛,她再一次撇撇嘴,好吧,強者間的戰鬥她真的是插不上話,她幹脆倚靠在一棵大樹後麵,任由那些內力產生的空間震動帶來的風吹亂自己的頭發。

艾瑪,真的是苦逼生了她,到底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即墨宸想讓紀奕霖知道自己有本事保護好他的女兒,便不能隱藏實力,第一招就拿出了自己的必殺技——金龍鈺。

紀奕霖見此,眸中閃過讚賞之色,金龍鈺失傳已久,現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在晚輩中出現,紀奕霖是感到欣慰的。

隻是,對付金龍鈺,隻要自己的內力上乘,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樣可以製衡金龍鈺。

紀奕霖黃色的衣服獵獵生風,無風自動,他的眼睛緊閉,繼而睜開,裏麵有流光閃爍,“即墨宸,接好這一招。”

即墨宸笑了笑,“伯父,盡管過來吧。”

砰——

兩口強烈的氣息在空中交匯,發出驚天動地的氣流碰撞聲,響徹雲霄。

蘇九芩閉著眼睛,無奈至極,自己要是睜開眼睛,那風沙就要吹進眼睛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裏一次次的碰撞聲不絕於耳,直至偃旗息鼓。

蘇九芩感受到一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看了過去,是紀奕霖,“爹?”

“嗯,那小子功底不錯,想來也是有能力保護你的。”紀奕霖嚴肅的點點頭。

蘇九芩抗議道:“本來就是,他本來就優秀,而且你女兒我武功也不弱啊,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

“嗯,如此甚善,今日,爹便進宮去處理一些陳年舊事,有些賬是要算清楚了,過後再來接你母親進宮。”

“好!”娘都答應了,蘇九芩自然不會說什麽。

待紀奕霖走後,蘇九芩趕緊跑過去看看即墨宸,隻見他一身黑白相間的衣裳上麵沾了一星半點的泥土,雖然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他與生俱來的氣質卻毫不影響。

“怎麽樣了,沒事吧?”蘇九芩的話語在即墨宸聽來,無疑是最好的療傷之藥。

看到他嘴角的一絲血跡,蘇九芩心疼道,“爹也不知道手下留情,真的是……哼,倚老賣老。”蘇九芩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張手帕,將聽嘴角的血跡擦幹淨。

即墨宸抓住了她幫自己擦傷的手,“小九,知道你關心我,我很開心,沒事,伯父已經手下留情了,流了一點血,反正我血多,多流流也健康。”

蘇九芩噗嗤一是笑了起來,“即墨宸,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逗逼的性格。”

“還不是受你影響?”即墨宸挑眉。

“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本來就是一個逗比?”蘇九芩兩手叉腰,形象很不符合她傾國傾城的容貌。

“哈哈,好啦,我錯了還不行,不過我很開心,你爹終於願意把你交給我了,等這裏的事情處理完你就跟我回武冥吧,我想娶你回家,到時候,我還等著你給我生白白胖胖的小子呢!”即墨宸寵溺得刮了一下她的瓊鼻,真的是等的好苦啊,佳人在懷,溫香軟玉卻又不能碰。

蘇九芩知道他現在內心的思想,不由得紅了臉,兩朵彩霞浮上臉頰,“淨想些什麽呢?”

“難道小九不是這樣想的?不想早日嫁給夫君?”即墨宸低頭,輕啄她的唇瓣,她也巧笑倩兮,“哼,要娶我,可是要天大聘禮的,你知道我愛財,而且我父母也不會輕易把我嫁給你,除非那聘禮足夠豐厚。”

“那是自然!”

蘇九芩也不甘示弱,回吻了即墨宸,歲月靜好,陽光溫熱。

世間最唯美的場景,無疑如此,兩情相願,郎情妾意,白頭偕老,執子之手,不離不棄。

鳳霞宮。

盛樺雲已經被軟禁了兩天,不明所以,“你們這是大膽的奴才,竟敢軟禁本宮,你們說這是皇上的意思,那你們便讓皇上來當麵對質,本宮到底做錯了什麽?皇上如此狠的心?”

盛樺雲歇斯底裏,在暗裏的紀無闕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已經在這裏陪著母後兩天了,隻是,他沒有理由出去,也不知道出去後能說什麽讓母親回心轉意,讓她認識到自己這十年來所犯下的錯誤。

兩天了,整整兩天了,他沒有聽到她一句懺悔,隻是在這裏發泄自己的脾氣,他到底是失望的。

盛樺雲那邊還在繼續,她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她自認為自己做的足夠隱秘,沒有人發現什麽,而且皇上隻是軟禁她,他並沒有對她做出懲罰,難道不是因為蘇染柒的事情?

“見過二皇子!”

“嗯,免禮。”

紀無闕走了進來,看到她發絲淩亂的樣子,他知道,他期間不知道發了多少次脾氣。

“無闕,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你父皇他居然軟禁我,快,快讓那些該死的奴才放了我。”盛樺雲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十分孝順自己,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會言聽計從。

就如當年他小的時候,不論她說什麽,他都不會有二話,當年,她總是強烈要求他做這個那個,在私塾裏,他要比其他皇子都要努力,不管做哪一方麵,他都要做的最好,假若,他不是第一個,他便會遭受她的皮鞭之痛,因此,盛樺雲相信,紀無闕將來一定是這東淩的皇上,而她,就是太皇太後,便可以垂簾聽政了。

她要的,不僅僅是權利,她還要利用紀無闕搬倒紀奕霖,讓紀奕霖重新看自己一眼,讓他沒有辦法離開她。

她手段向來殘忍,即使是對自己的兒子,她也一樣不會手軟,“無闕,難道你也不救你的母後出去了嗎?”

盛樺雲說著,眼睛中一片晶瑩,她害怕了,害怕紀奕霖知道當年的事情對她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她定會死的很慘,所以必須逃出去。

她必須查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紀無闕隻是冷冷的看著盛樺雲,心中揪痛著,這是他的母後啊,這是他二十幾年了一直敬重的母後,如果沒有她,他不可能這麽努力,雖然她在他小的時候,她那嚴厲苛刻的要求讓他無法接受,但他一直敬重她,隻是,為何現在,她的臉都是那麽的陌生。

盛樺雲看著紀無闕的神情不似以往的尊敬,心下忐忑,難道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不可能,當年那藥是她親自喂下了,忘殤藥,讓他能夠忘記一些事情,當年,他對蘇染柒那個賤女人是那麽的友好喜歡,她這個做母後的怎麽看的下去。

於是,她在蘇染柒離開之後,給他灌了忘殤藥,忘記了有關蘇染柒的一切事情。

而且,十五年前,她為了權利,為了贏得紀奕霖的關注,為了不讓他廢除整個後宮而耍了心機手段,那一次差點害死紀無闕,她也沒有辦法,紀無闕雖然是自己的孩子,但事到關鍵之處,他不得不做出選擇,為了陷害蘇染柒,她連他的性命都不顧了。

隻是後來,她的計劃失敗了,她沒有陷害到蘇染柒,反而,紀無闕還被蘇染柒這個該死的賤女人給救了,從此,紀無闕就特別親近蘇染柒。

盛樺雲不明白,當時的他那麽小,怎麽可能記得清楚,而且她的栽贓陷害做的那麽隱蔽,紀無闕不可能知道他的母後利用他的事情,隻是,後來他越來越接近蘇染柒,不得不讓她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記著一些什麽。

後來,蘇染柒成功被逐出了東淩,被他們追殺著,盛樺雲也得了機會,一個偶然間得到了忘殤藥這種霸道的藥。

她知道,這種霸道的藥是苗疆蠱毒那邊引進來的,會有一些後遺症,他現在一直帶著麵具,也是這個原因,但她還是毫不猶豫的用在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她知道她的心是冷的,是狠毒的,在對待一切不利於自己的事情上,她都可以下的去手。

現在,一些陳年往事竄進頭腦,這些封塵已久的事情讓她有些吃不消,那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啊,她到底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無闕,你怎麽了,難道你忍心看著娘在這裏關一輩子?”盛樺雲心下狠常,蘇染柒那個女人現在還在地牢裏,如若不然,紀奕霖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和蘇染柒大不了兩個一起下地獄。

嗬嗬,那可是紀奕霖一直深愛著的女人呢,她就不相信他能下得了心。

紀無闕看著麵色蒼白又略顯孤苦無依的盛樺雲,他知道,母後現在表麵表現出來的是虛弱。

但她的心裏一定又在謀劃著什麽,他的母後啊,他親愛的母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仁慈的母後啊,可能你還不知道吧,蘇染柒已經被救出去了,你說,父皇會怎麽處置你?”紀無闕的心無比疼痛,他是想在父皇麵前為母後求情,可看到母後現在這個樣子,他連心都是冷的,不知道,當年她對待自己的苛刻嚴厲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

是不是他也是母後利用的對象,他知道,他一直以來懷疑這些事,因為,他總覺得他在七歲之前的記憶都不複存在,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一個七歲的孩子已經懂事了,會做的事情已經很多,可他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而很有可能,是母後在期間做了手腳,而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他想隱瞞什麽呢?

盛樺雲不可置信得看著這個一直以來她引以為傲的兒子,他對她一直言聽計從,可現在他說出的話就是讓她寒心。

“無闕,你胡說什麽,母後怎麽聽不懂?”盛樺雲打算裝傻到底。

“嗬嗬,母後不需要知道,到時候父皇來質問的時候,想必母後也會全盤托出的,我相信,本來我隻是向為母後求情,可現在看到你不知悔改的樣子,知道嗎?我真的心很痛,十五年來,你犯下的過錯本是大逆不道,可你到現在都還不知悔改。母後,兒臣真的是寒心!”

紀無闕抬頭看著天邊的景色,一望無際,無邊無垠,廣闊山河,皆在眼下,冬日裏的陽光無論如何也照不暖自己的心。

盛樺雲整個人都是呆滯的,她渾身不可抑製得顫抖起來,蘇染柒被救出去了?

那麽,她想要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想法也不可能了,她終究要成為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不,無闕,相信母後,這些事情都是旁人胡說,母後根本不知道內情,二十幾年來,母後對你說掏心掏肺,難道養你這麽大,你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盛樺雲歇斯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