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市第四人民醫院,也就是精神病院。
現在正是午餐時間,人群熙熙攘攘頗有些熱鬧。
隻見一個青年端著餐盤,默默跟在同樣身穿病服的人後麵打著飯菜。
耳邊不斷傳來各種各樣的鬼哭嚎笑,把這裏的精神狀況反應得淋漓盡致。
打好飯菜,青年獨自端著菜坐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不遠處的兩個護士看到了,忍不住小聲交流起來:
“哎哎,麗姐,這不是106號病房的那個小帥哥嗎?記得名字是叫......”
“許安明。”
“哦,對對!就是許安明。今天怎麽也是一個人吃飯啊?”
“你剛來沒多久可能不知道,這小夥子在這裏都已經十年了,日複一日獨來獨往,從來都沒有跟誰親近過。”
“可是,我看他長得挺帥的啊,怎麽都沒有人去和他搭話啊?”
“搭話?誰不知道這小夥子患有重度精神妄想症啊?自從他的父母去世以後,他就總說自己能看到人身上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醫生說啊,這是他小時候親眼目睹雙親在自己麵前被凶手殺死以後留下來的病症。”
“哎,可憐的孩子啊,自從那天以後一直都神神叨叨的,病情一直都不見有好轉。”
“不會啊,你看,他安安靜靜吃飯的樣子多帥啊~”
“嗬嗬,又犯花癡是吧?你去泡他啊,沒準兒精神病人別有風味呢?”
“他隻要不發病的話,那也不是不行……”
許安明聽的心裏一陣酸楚,飯菜隻吃了幾口就覺得沒了胃口。
端起盤子正想離開,忽然有人把吐了一口水在他腳下。
“啊!抱歉抱歉,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許安明嗎?”
許安明愣了一下,隻見一個年紀比他稍大一些的男人正坐在餐桌旁,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男人名叫楊彥,是醫院裏出了名愛刁難人的病人。
沒有理會眼前楊彥的挑釁,許安明快步想要離開。
楊彥對麵一個傻裏傻氣的大個卻是忽然站了起來,擋住了許安明的路子。
“大哥......大哥說你不能走......”
眼前的傻大個在醫院裏大家都稱之為阿傻,一看就是“聰明伶俐”的樣子,說話口水都在飛濺。
許安明忍著惡心看著阿傻,隨即扭頭看向身後的楊彥。
“你想怎麽樣?”
“怎麽樣?”
楊彥壞笑著,湊到許安明身邊,一把摟住許安明的脖子。
“許安明,我找你也不是為了其他事,你和婷婷姐不是挺要好的嗎?你告訴我她的聯係方式唄。”
“我......我不知道......”
許安明被楊彥這麽一控製住,聲音都有些發抖。
“啊?不知道?”
楊彥頓時整個人神情一變,猛地打了許安明一耳光。
許安明腳下一個踉蹌,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疼得不斷顫抖著。
“我看你是不想給吧?啊?”
楊彥惡狠狠地罵著,對著腳下的許安明不斷踢著。
讓我來吧。
“我不要你幫忙!”
聽到許安明自顧自地吼了那麽一句,楊彥愣了一下,頓時笑著說道:
“啊?這是怎麽了?又發病了嗎?”
“住手!你們幹什麽!”
忽然,一個倩麗的身影衝了上來,將楊彥一把推開。
“臥槽,你踏馬......”
楊彥剛一站穩,一見眼前的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陳婷婷,頓時咧嘴一笑。
“呦,婷婷姐,又來護你的小男友啊?”
“楊彥!我警告你把你的嘴巴放幹淨點!”
陳婷婷美目瞪了楊彥一眼,隨即對著許安明輕聲問道:
“安明,你還好嗎?有沒有哪兒受傷?”
許安明搖搖頭,強撐著瘦弱的身子,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陳婷婷見狀,不由得一怒,起身對楊彥說道:
“楊彥,你這是第幾次毆打病人了?再這樣,醫院還要罰你去禁閉室。”
楊彥無所謂地笑了笑,冰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許安明。
“關禁閉室而已,有什麽可怕的?等老子出來,老子直接殺了他!”
地上的許安明看著楊彥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
很快,幾個保安衝了過來,將楊彥等人控製住,往禁閉室方向走。
看著楊彥離去時那仿佛可以殺人的眼神,許安明忍不住湧起一陣苦楚。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我可以幫你的。
“安明,別理他,楊彥他不敢做什麽的,你沒事吧?”
“都說了讓你閉嘴!”
聽到許安明這麽一吼,陳婷婷頓時一愣,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一臉凝重地問道:
“安明,你......又發病了嗎?”
“婷婷姐,我......”
許安明抬頭看著陳婷婷,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他很想說他沒病,可腦子裏的聲音,他看到的東西,都無時無刻反映著,他真的有病。
他不是在害怕楊彥,而是在害怕楊彥身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團黑紅色的,好像是薄霧一樣的紗巾,漂浮在楊彥背後。
這東西隻會讓他想起,當年殺害他父母的怪物。
可是即便他說再多又有什麽用?
陳婷婷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他。
許安明無力地垂下頭,開口道:
“婷婷姐,我想休息了......”
“好,我先帶你回病房,然後再叫鄭醫生來看看你。”
回到房間的過程並不順利,路上,許安明又被兩個精神病抱住,掙脫了好長時間才掙脫開。
他真的受夠了。
“安明,你稍等一下,我去叫醫生。”
陳婷婷說完以後掩門而出,許安明躺在**,背對著門,隻覺得全身上下布滿了涼意。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把我當成精神病?
為什麽他們要把我關在這個精神病院裏?
“你明明很清楚你自己沒有病不是嗎?”
“你閉嘴......”
“為什麽你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我說了你閉嘴!”
“你還要逃避到什麽時候?”
“你閉嘴!!!”
許安明猛地發出一聲怒吼,原本的聲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因為能夠聽到你的聲音,我根本就不會被當成是精神病!”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出現這種幻聽?為什麽我會看到這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不想被當成怪物!我不想被當成是精神病人!”
“我隻想回家......”
許安明說著,十分不甘心地哭了出來。
然而,他腦海裏的聲音十分無奈地說道:
“你我都應該清楚,所謂的家,我們已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