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老太太喜靜,深夜的袁府最是安靜不過的。

月朗星稀的夜晚,秋風掠過,倒映在水中的月光此起彼伏,整個湖麵宛如一位妙齡少女在跳一支優雅的舞蹈。

林管家收到了蕙香的信兒,興奮了好一陣,恨不得立刻就去見蕙香,可他也知道這事兒最是急不得,要是萬一被人發現可了不得,他這管家的位子也別想坐了。

他可是看上蕙香那小妞兒好一陣兒了,可不管是怎麽獻殷勤,她就是不搭理。現在卻主動遞了信兒給他,還約他半夜見麵,看來也不過是個表麵上裝清高的罷了。

這黑燈瞎火。可是個辦好事兒的地兒!

等了好一陣兒,假石後邊終於有動靜兒了,再一瞥,果然是蕙香。

林管家的精神又上來了,一把向蕙香摸去:“我的小美人兒,可算是等來了!快過來!”

蕙香也不躲,任林管家摟著她,強忍住心頭的惡心,一臉笑意地說:“林爺,可讓您久等了!我還以為您不會來呢!”

林管家哈哈一笑,手已經伸向了蕙香領口處的扣子,一邊應付著:“我的小心肝兒,爺怎麽舍得不來呢……”

林管家隻顧著說話,全然沒有注意身後悄悄靠近他的人影。

話還沒說完,林管家已經倒在地上了。

蕙香嫌惡似的拍了拍衣裳,一邊吩咐著:“扔湖裏去,小心點。扔了就走,可別壞了事兒!”

秋鳶此時已經嚇壞了,她沒想到四夫人居然真的下狠手,隻是不明白為什麽四夫人要向林管家動手呢?

此時她顯然沒有時間想那麽多,她隻記得自家小姐的命令,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現在必須立刻回聽雨軒。

袁葉離就在她身後不遠處,見秋鳶往回她這邊走過來,立刻攔住了她。

秋鳶顯然沒想到小姐會在這兒,差點兒叫了出來。幸好袁葉離反應快,立刻用手捂住秋鳶的嘴,示意她不要出聲。

此時湖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袁葉離和秋鳶也嚇得不輕,一時間也不敢出去。若是被人發現,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前麵動靜很快消失了,袁葉離這才拉著秋鳶一起,從樹後麵出來。

二人急忙趕到湖旁邊,其他的人已經不見了,隻有林管家被丟進了湖裏,這時本來已經被打暈了的林管家已經被嗆醒了,看到有人過來,急忙呼救。隻是好像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聲音很是微弱。

袁葉離雖也一向不喜這個作威作福的林管家,可她前世並未與他有什麽直接衝突,就這麽見死不救她也做不到。

而且林管家也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現在發生了這件事,如果救了他能夠收服林管家,那可真是一件妙事。

想到這兒,她急忙撿起一根長棍,吩咐秋鳶一起拉他上來,一邊對林管家說:“快!抓住了!”

林管家急忙抓住木棍,二人使了好大的勁兒才拉上來。

林管家上了岸,緩了好一陣兒,這才發現救他的居然是袁葉離,他有些不可思議:“怎麽會是大小姐?”

袁葉離也不想跟他廢話:“你可知道今日你怎麽就會無緣無故落水?”

林管家這才想起之前的事,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蕙香那個小賤人居然敢耍弄我!”

袁葉離諷刺一笑:“林管家一向是聰明人,怎麽今日這事兒反倒看不透了!蕙香是誰的人,難道林管家不清楚?”

林管家這才會意過來,恨恨地說:“沒想到四夫人居然要置我於死地!也不知道是哪兒得罪了她!”

“有些人無需你得罪,不過是嫌你擋了路罷了。”袁葉離輕描淡寫的回答。

林管家雖然有些貪財好色,可也倒還是個有良心的人:“無論如何,今日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日後若有需要我林某人做的事,大小姐盡管吩咐,我必然萬死不辭。”

袁葉離聽了這話,知道今日的目的是達到了,微微一笑:“那麽日後,就有勞林管家多關照了。”

再說蕙香一行人,急急忙忙丟了林管家下水之後,想著他本來就被打暈了,現在應該是活不了了。又怕被人發現惹禍上身,也不敢多留,匆匆就走了。

回到潤月閣,蕙香匆匆去和陶月蘭回消息,陶月蘭聽說事情很是順利,心裏極是爽快,這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接著賞過蕙香,叮囑她幾句,便也下去歇著了。

第二日,陶月蘭一早就起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聽到副管事上位的消息了。

袁夢瑩一早也過來給陶月蘭請安,見陶月蘭心情跟昨日甚是不同,心裏猜想著大概是昨日的事成了。

又是一條人命。

她雖然心裏這般想著,可麵上是半點不敢表現出來:“母親今日倒是心情不錯!”

陶月蘭臉上的笑意當然掩不住,隻要林管家一死,她手下的人上位,以後這府上的事看那王昌玲還怎麽隻手遮天!

想到這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既然來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姐姐,之後再一起去給我那‘好姐姐’去請安!”

“好姐姐”這幾個字陶月蘭咬的極重,她看看今天消息傳出來,她還能不能坐的住!跟她陶月蘭作對的人,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袁夢瑩自然十分乖巧的應了,二人先是一同看了看袁夢芙,袁夢芙早就醒了,身上的傷疼得她一晚上都沒睡好。

二人進去的時候袁夢芙嘴裏正在一直不停地叫罵著。

袁夢瑩有些無奈,雖然知道她聽不進去,可畢竟是她親姐姐,她也還是該勸上兩句:“姐姐,你小心讓父親聽見,要是再被父親聽見這些話,隻怕還會受罪。”

袁夢芙哪裏聽得進去這些,看到陶月蘭進來,立刻撲進陶月蘭懷裏,向陶月蘭哭訴:“母親,都是袁葉離那個賤人害的,我一定不能讓她好過!”

陶月蘭自然也是一臉心疼:“芙兒,你先好好養傷,別的事兒有母親呢!你放心,母親決不讓你受委屈!”

袁夢芙這才安靜下來:“還是母親對我最好。”

陶月蘭雖然麵上這樣應付,可心裏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雖然心疼這個女兒受了這麽大的罪,可這風頭剛過,要是現在袁葉離出點什麽事兒,恐怕第一個要懷疑的人就是她,這落在有心人眼裏又是一樁把柄。

相比下來,還是先抓住府中大權才最要緊,袁葉離留著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