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嬛的身體比慕霜想的要更差,而以慕霜之力,亦是解不了鶯嬛所中的毒。是以,現在鶯嬛必須依靠著明傅的藥來維持性命。

慕霜暫時無法帶鶯嬛離開,就在這裏安住著,本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但偏巧明傅在鳳炎的殿中看到了慕霜的畫像,這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生而不滅,謂之長生。”青屹一身黑袍緩緩走進大殿,嘴角帶著些許淺笑,卻是不淡不冷的說出了這八個字。

“皇叔若早願意幫朕,亦不會生出後麵的這些事。”鳳炎從台階上走下,胸有成竹。“慕霜的性命,就在於皇叔的一念之間。”

“我與你說過,不要與她產生過多的交集,否則,這其中會牽連出的後果,即使你是皇上,也根本承受不了。”青屹神色一變,站在鳳炎身前,微作警告。

鳳炎大聲笑了笑,直接看著青屹道,“朕是皇上,真龍天子,有什麽事朕破不了。朕自幼便與皇叔相識,皇叔的身份,朕不作過多追問,皇叔不願與我說實情也罷。但長生,乃朕此生所求,朕不會放棄。”

“長生?”

青屹緩緩說著這兩個字,臉色卻是頓時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此刻,青屹掌下卻是現出了些許光芒,中間隱隱現出了什麽字。

“皇上,不好,有人闖進了皇宮,破了宮裏的陣法,將慕霜姑娘救走了。”明傅倉皇前來,直接闖進了大殿。

“你說什麽!”

鳳炎臉色大變,不顧青屹此刻是何反應,迅速走出了大殿。

明傅的道壇很明顯是被人硬闖,以至於現在竟顯得尤為狼藉。明傅的道術雖比不上青屹,卻也不俗,他所設的陣法,一般人根本就無法察覺。

現在能破得了這陣法,還能從這裏帶走兩人的,除了青屹,又還能有誰。

“啟稟皇上,臣已派人封鎖宮門,按時間來看,他們還沒有出宮。希望,能趕在青屹道長的前麵找到他們。”

明傅神情凝重,此刻隻立刻對鳳炎稟告道。

皇上能以慕霜的性命要挾青屹出手,隻因青屹不會冒任何風險。眼下突然發生此事,青屹便無需有何顧忌。若是青屹先尋到了慕霜,又何以忌憚鳳炎的威脅。

“可知道來人是誰?”鳳炎麵色沉下,對明傅直接質問道。

“臣未能看清。”

明傅低下頭,臉色有些僵硬。

鳳炎麵色更沉,語氣更為生硬,“迅速調查清楚這慕霜的來曆,以你的本事,一天時間,應該足夠了罷。”

“是。”

慕霜與鶯嬛目前的確還沒有離開皇宮,隻能隨著墨北慚及幾名高手隱匿在鳳暘皇宮的一處冷宮之地。

“奴婢叩見王爺,”

自墨北慚現身,鶯嬛便是處在一陣驚詫與渾噩之中。直到現在,鶯嬛才漸漸緩過神來,不禁直接跪到了地上。

鶯嬛不知這幾年的變化,對墨北慚的印象,依舊是停留在幾年前。

看著鶯嬛此舉,墨北慚未作多說,此刻,隻看了看慕霜。

慕霜暫時亦不知該如何對鶯嬛說明這些情況,說多了,更怕鶯嬛會多想她的身份。現在這樣,短時間內,許多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宮門封鎖,鳳暘皇帝命人搜查皇宮,但這冷宮之地有一條通往宮外的暗門。”

此刻傳來的,竟是青屹的聲音。

“青屹,”

“道長,”

慕霜與鶯嬛幾乎是同時出聲,隻有墨北慚保持著沉默。

青屹從慕霜身旁走過,隨手畫了個符咒,隻見這後麵,便是現出了一條暢通的長路。這裏,並非青屹所造,而是那道長明傅為自己留得後路。而外麵的遮掩,不過便是一點障眼法罷了。

青屹將障眼法揮散,退路顯現。

“鶯嬛,就留下罷。”

青屹未打算離去,目光在慕霜和鶯嬛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道。

“鶯嬛身中劇毒,不知你可有辦法?”慕霜將鶯嬛的手緊緊攥住,此刻不禁立刻對青屹問道。鶯嬛是被青屹留在皇宮,這才出了後麵的事。現在,慕霜不知自己是否能再相信青屹一回。

“她會中毒,是貧道考慮不周。此事,貧道會負責。”青屹緩緩點頭。

“去罷。”沉疑之下,慕霜終於是對鶯嬛說道。鶯嬛所中之毒,她毫無辦法,隻能希冀青屹能解了。更何況,鶯嬛的性命,還是青屹所救。

“慕姐姐,”

鶯嬛被慕霜推開,卻是不禁立刻開了口。

“快走。”墨北慚神色微變,隻直接拽了慕霜的手,迅速將她帶離了這危險之地。

鳳炎的人不知何時會追上來,墨北慚必須盡快帶著慕霜回到祁周。否則,事情隻會越來越麻煩。

“皇上,皇後娘娘,快上馬。”林恒在宮外等候,見墨北慚和慕霜出來,立刻便牽著馬衝上前來。

鳳暘禁軍已經追來,他們必須盡快出城。

墨北慚此番前來,帶的人不多。如果與鳳暘禁軍起正麵衝突,沒有多少勝算。

“道長,奴婢剛才瞧著有人追過去了,王爺和慕姐姐會不會有事?”鶯嬛怯怯的站在青屹旁邊。

在禁軍追來時,青屹僅帶著鶯嬛往旁邊退避了少許。顯然,青屹無意介入這件事情。

並且,即便鳳炎的人到時能追上慕霜和墨北慚。鳳炎要以慕霜威脅於他,她便不會有任何危險。而墨北慚的安危,根本不在青屹的考慮之內。

“皇叔寧願幫助外人,也不願助朕一臂之力,朕真的好心寒。”

不知何時,鳳炎與明傅已站在冷宮之外。

“後退。”青屹神色一凝,立刻將鶯嬛拉至身後。隻見剛才鶯嬛所站之地,突然便由下至上凝結出了不少寒冰。

不止如此,這周圍更是襲來陣陣寒氣,讓這周圍凝結成冰的地方越來越多。

明傅看著青屹步步避退,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得意之色。

“皇上,臣早料到,他們會躲到冷宮這種偏僻之地。而青屹道長要尋人,勢必要前來此地。故而,在剛才那種緊急的

情況下,臣立刻便在此地布下了寒冰陣。饒是青屹道長能力再高,突然遇襲,亦會受困。”明傅得意,立刻便與鳳炎請功。

“寒冰陣,恰巧是貧道初學的陣法。而你所擺的,不上不下,倒是漏洞百出。”青屹冷笑,雖在步步避退,但,若是仔細看,卻能發現,青屹正是極為輕巧的從這陣法中走出來。

“若你有貧道師姐一半的本事,倒還需要貧道費些心思。然而你的本事,不過爾爾,隻足夠在這裏蒙騙君王罷了。”

青屹走出寒冰陣的範圍,鶯嬛猶如提線木偶一般緊隨其後。而在青屹徹底走出來之時,那寒冰陣的範圍似突然擴大了數倍,將鳳炎身後的侍衛連同周圍的草木全部凝固住,隻有鳳炎及明傅所站之地幸免。

明傅看著這周圍的變化,臉色一陣驚慌,更不知該如何與鳳炎解釋。

然而,鳳炎看了這變化一眼,卻是笑了笑。

“皇叔這是要與朕為敵了?”

“皇上追尋長生,是為了什麽?”青屹站在原地,麵色沉冷,卻是突然向鳳炎問道。

鳳炎微微皺眉,卻並未回答。

“若是皇上能放下皇權,斷情絕愛,這長生之術,貧道倒能與皇上交流一二。但皇上放不下權利,放不下心裏的欲望。這長生之願,便求而不得。”青屹的聲音愈來愈淡,此刻,已是帶著鶯嬛直接離去。

鳳炎臉色沉下,怒意盡顯。

在寒冰陣尚未波及之地,弓箭手已準備妥當。隻待鳳炎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皇叔,朕倒要看看,你能抵擋多久。”

鳳炎咬著牙,眼神中透著與之年齡極不相符合的狠戾。

萬箭襲來,青屹隻簡單一個動作,便使得箭羽的方向頓時反轉,直接向那些侍衛襲去。

然而,那些侍衛雖身中箭羽,卻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機械的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青屹無意停留太久,然而那些侍衛的情況看起來卻是有些不妙,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生死,猶如真的提線木偶,完全受人所操控。

“一名普通女子尚且能死而複生,朕是皇上,難道就不能追尋長生。”鳳炎冷然笑道,“皇叔,你能護自己周全,難道還能讓這小婢也平安無事麽。她身中劇毒,若不能按時服藥,則性命堪憂。朕不用徹底困住你,隻要拖延住時間就行了。引魂石如今尚在朕的手上,沒有引魂石,即便是皇叔,恐怕也救不了她。此外,禁軍應該已經快要追上了,就憑那些人,還能從鳳暘國將人帶走不成。”

墨北慚與慕霜已逼近城門,但城門已然封鎖,禁軍卻緊追不舍。

“皇上,您和皇後娘娘先走,臣等擋住他們。”林恒咬了咬牙,拔出了劍,立刻便往身後的禁軍衝去。

城門緊閉,墨北慚與慕霜先後躍上城門,卻免不了與這裏的城門守衛產生衝突。

“你要長生,貧道成全你。”青屹麵色驟變,不顧鶯嬛獨自一人站在箭羽的目標範圍內,直接向鳳炎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