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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十六歲進宮。”

榮妃轉身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上，沒有回頭，隻是自顧自的說著，聲音微低，婉轉輕柔。

“在看到皇上第一眼的時候，本宮便不悔了。離開自小長大的家，熟悉的親人，進來這個不見天日的皇宮，所有的擔心在那一刻，都消失不見。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站在我的麵前，將手裏的一朵珠花放在我的手裏，我知道，他同意我進宮。

皇上與我的新婚之夜，他寵我，疼惜我，他說——萬千杏梅欲爭春，留待桃李寵一人。當時我並不懂這首詩的意思，隻知道，這是皇上做給我的詩。一日又一日，僅有五日恩寵，便未再見過我的夫君一麵。一年，又一年……”

榮妃轉頭看著葉芸：“本宮終於明白了那首詩的意思，後宮女子三千，是杏梅，也是桃李，而我，隻不過是在大婚之後，可以得到皇上片刻恩寵的女子而已。也是在明白那首詩的意思之後，本宮知道，他從來都不是本宮的夫君，而是大商的皇帝。”

葉芸麵色微微一變，這句話如果被有心之人聽到，已經是犯了死罪。

榮妃揚唇一笑：“本宮也試過等，因為十六年華，嬌豔欲滴，皇上再如何多情，也不會這麽快就厭棄。可是終究，是本宮看得太過淺薄。本宮的族人無高官顯貴，無萬貫家財，用什麽可以留住皇上？幸好，老天把璃兒賜給了我。就在生下璃兒的當天，皇上冊封本宮為榮妃。是因為本宮替他生了皇子麽？”

葉芸心裏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可是榮妃這麽一問，她反而不敢回答了。

“錯了，因為璃兒排行第九，那是九月，幾個城鎮的旱災結束了，皇上與民同樂，心情大好，直接封了本宮為妃。那日，皇上留宿伏寧宮，他說，若不是璃兒去前朝，與眾皇子一起，隨著皇上祭天，他都快把本宮忘了。皇上還說，本宮穿得過於素淨，身在妃位，不該如此低調，以免讓人看了笑話。”

榮妃笑了笑：“第二日，本宮穿紅著綠，第三日，本宮梳髻抹妝，第三日，本宮沏茶烹飪，第四日，本宮做回了自己。既無人欣賞，何必還要故作姿態？什麽妃位，本宮根本就不稀罕，本宮

隻求我兒可以一世長安。”

葉芸看著她，福了福身：“榮妃娘娘，既肯對葉芸說這些，那葉芸便鬥膽說一句，在娘娘第一眼見到皇上時不悔，便應該知道九王爺出生之後的不能。他不能像個尋常人家的公子，他要規行矩步，他要守法守禮。他要自力更生，一步一步的在京城站穩腳跟。

他不圖名利，是因心係百姓，更是因為他深知，隻要他能夠有所表現，或許，能夠讓娘娘你在後宮不會人排擠，或許，能夠讓皇上能夠時時都記得起榮妃是何人。他表麵上看起來天真無邪，可是他的心思細膩不輸任何人。娘娘自己從來都不說的事情，九王爺未必就一無所知。”

榮妃看著葉芸，眉眼間帶著疏離的笑：“他不說，我不問，大家都好。”

葉芸正要說話，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轉頭一看，便見上官輕漣在宮人的簇擁中款款的走了過來。

她與榮妃一起，走到邊上，跪著施禮。

皇後卻在她們的麵前停下了，冷聲笑道：“本宮還特地去了一趟伏寧宮，聽人說榮妃你與葉小姐一起在禦花園，可讓本宮好找。”

榮妃淡淡的說道：“娘娘有事可讓人通傳，臣妾自當會立刻前去。”

上官輕漣冷哼一聲：“葉神醫在這裏正好，本宮便也省了再讓人去傳你。”

宮人扶著上官輕漣往旁邊的涼亭走去，葉芸與榮妃跟在身後。

上官輕漣坐下後，冷冷挑眉看著葉芸：“本宮聽人說，傑兒中毒了？”

“是。”葉芸輕聲回道。

“堂堂葉神醫與我兒一起，居然會讓他中毒？”

葉芸福身：“民女已經替享王解了毒，如今已經無礙，午時應該就能回京。”

“慕容璃呢？”

葉芸抬頭看了她一眼，上官輕漣的眼睛是看著榮妃的，榮妃福了福身：“臣妾並未見到。”

葉芸輕聲說道：“九王爺與民女還有身邊的侍衛引開刺客，剩下的人保護享王回京。”

“你說什麽？”上官輕漣和榮妃皆是臉色一變，“刺客？”上官輕漣因為激動，連聲音都有些尖了。

葉芸麵色如常，淡淡的說道：“是，我們一路都在被人追殺，為了能夠平安回京，我與九王爺帶人裝作享王

，引開刺客，為了能夠盡快回京向皇上說明此事，民女獨自先行一步回京，享王與九王爺今日都能回到京城。”

上官輕漣半晌沒有說話，臉色有些蒼白，良久後，她冷冷一笑：“這麽說來，你無過，本宮還應該再給你記上一功？”

“葉芸隻是一個醫者，我可以治病救人，卻無力抵抗刺客，所以，無功，也無過。”

“你……好大的膽子！”上官輕漣站起身，冷冷的看著葉芸，“你真當現在有皇上護著你，你便可以如此大膽了是麽？”

葉芸不解的看著皇後：“娘娘，葉芸不明，何處惹得娘娘生氣。葉芸並非護衛，隻是此次去蘇雲縣解決疫症的大夫。而且，吃住都與享王未在一起，享王中毒，是因為從他王府裏帶去的人做的，此事，享王身邊的護衛人盡皆知。葉芸本以回京，卻擔心享王會有危險，所以半路折回，才來得及救下享王一命。

所以，對於醫者，葉芸無功，對於一個弱女子，有功，皇後娘娘應當記功，而非震怒。”

榮妃轉頭看了葉芸一眼，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樣跟皇後說話。

葉芸看著臉色鐵青的皇後再次福身：“娘娘，葉芸出身低微，不懂宮裏的規矩，所以皇上特許葉芸在宮裏行走時，無需遵循宮裏的規矩，所以，實話實說，並非罪行。”

上官輕漣被葉芸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好你個葉芸，如果我兒少了一根頭發，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葉芸低頭輕輕一笑。

上官輕漣走後，榮妃的臉色也越發的蒼白：“璃兒他沒事吧？”

“娘娘盡管放心，葉芸雖不會武功，但幸好也能讓刺客近不了身，九王爺無事。”

“母妃……”慕容璃走了過來，在看到葉芸的時候愣了一下，“葉芸？你還真夠義氣，本王隻不過跟你提了一次你便記得了，怎麽樣，我母妃她沒事吧？”

葉芸捂嘴一笑：“九王爺一口氣問了這麽多，你想讓我從哪裏開始回答？我剛剛進宮來，陪榮妃娘娘在禦花園裏走走，還沒有替娘娘看症呢。”

慕容璃著急的說道：“有什麽可走的，這宮裏的東西看來看去都是一個樣，快，我們先回去伏寧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