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山——鄴城最高的一座山峰,且毗鄰東西湖。

當晚,霓雲連夜製了許多藥粉,並命人在山上準備了百盞孔明燈。

霓雲把藥粉封裝在紗布縫製的香囊中,並全部掛在孔明燈上。

“是想把藥粉通過孔明燈送到島上去?”淩楚琰很快知道了霓雲的用意,可又好奇,“這香囊裏裝得是治療瘟疫的藥?”

“不是!”霓雲搖了搖頭,短時間內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製不出特效藥啊。

霓雲衝著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我這藥雖不能治療身上的病,卻可以治療心病!”

是夜,百盞孔明燈同時升空,猶如萬千星辰,瞬間驅散了兩座小島上的陰雲。

“你們看!孔明燈!”小島上,突然有人驚訝道。

眾人齊齊仰頭望天,晦暗的眼睛突然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伴隨著孔明燈升空,燈中的藥粉悄然灑落在小島上。

驚喜地討論著孔明燈的百姓,不知不覺已吸入了很多藥粉。

“到底是什麽藥粉?”淩楚琰更好奇了。

霓雲神秘地挑了挑眉,示意他仔細聽。

寂靜的山頂上,隱隱傳來祁王兵的聲音,“傳祁王的話,鄴城遭遇瘟疫,百姓損失慘重,故所有患者病好後,皆可去衙門領取補助,其一耕牛一對,其二紡車一架,其三十鬥米糧,任選其一。”

……

“吃、穿、用都想到了。”淩楚琰頷首,又詫異道:“為何是任選其一?”

雖說疫病人數眾多,但朝廷得知情況,也定然會在各方麵有所補貼的,就算仍有不足,祁王府也尚能應對。

霓雲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淩楚琰繼續聽。

隻聽到眾人已經討論開了,不遠處的小島難得得熱鬧起來。

“我選米糧,我現在就像吃碗香噴噴的麵條。”

“肯定選耕牛啊,有了耕牛,來年還愁沒有米糧?”

“不對、不對,應該選紡車,咱們鄴城最有名的就是蠶食,咱們紡的布匹定然能買個好價錢,到時候還怕沒有米糧和耕牛?”

……

眾人這一刻已經忘記了疫病的事,各個討論著要選什麽,小島上突然就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雖說直接賞賜也能激勵人,但哪有這種家常閑聊更能安撫人心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明天就能好了,去選東西似的。

還真有人突然揚聲道:“我感覺我已經好些了耶,頭都不疼了!”

“我也是,好像身上的酸疼減輕了不少!”

一直躺著等死的人,試著活動活動肩膀,還真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是藥包!”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魚兒撿起地上一個紗布包嗅了嗅,興奮地在人群中揮動起來,“是姐姐來救我們了,她沒騙我們!”

少年歡脫地像隻小鳥似的,在人群中轉圈圈,引來眾人一片笑聲。

看他這般有活力的模樣,眾人心中更升起了希望。

魚兒這小家夥都能好,他們有什麽不能的呢?

“看,姐姐在那!”魚兒指著山頂上並肩而立的兩人,忽而眸光一亮,“祁王殿下也在,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祁王?”不明就裏的人縮著脖子,竊竊私語。

魚兒卻很是驕傲,挺著胸-脯道:“你們不知道嗎?祁王殿下在漠北一舉連破三城,救下數萬被漠北當奴隸的大夏人,祁王很厲害的!”

“好像是有這麽個傳說。”有些見識的老書生縷著山羊胡道。

事實上,霓雲那半真半假的故事早就在一號島傳開了,再加上現下眾人都覺得身體好多了,更是心存感激,有人已經帶頭感激地俯首叩拜。

“你用了什麽藥?”淩楚琰更好奇了。

霓雲這才解釋道:“其實就是一些止疼藥、麻藥之類的,能暫且緩解病人的痛楚。”

雖然這些藥並不能治病,但卻讓病人自我感覺好多了,如此以來便有了活著的希望。

人一旦有了希望,才會配合治療。

大災大難麵前,人的心態往往才是最好的良藥。

淩楚琰明白了霓雲的心思,順著她的話問道:“是打算繼續用這種方法,把治療疫病的藥也送進小島?”

霓雲點了點頭。

小島上如今全是病毒,總不可能讓祁王兵冒死上島吧?

把藥粉先吹進小島,先抑製住病毒蔓延趨勢,待到瘟疫遏製住再上島救人,確實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放心,過了今晚,相信他們不會再鬧了。”霓雲又招了招手。

祁王兵便扶著一個老人家過來了,此人正是霓雲之前救的溺水病患。

這人在霓雲的精心照料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魚兒遠遠看著,驚呼了一聲,“是我阿翁!”

“劉老翁沒死?”眾人驚喜更甚。

這老人家當初可是斷了氣才被人投進湖中的,沒想到這樣也能活下來?那他們還怕什麽呢?

眾人激動得抹淚,對著山上的人齊齊跪拜,“多謝祁王,多謝祁王妃!”

淩楚琰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

雖然跪他的人不少,但這樣誠心誠意、心懷感激跪他的卻不多。

真被人用那種崇敬的目光看著,倒真讓他無所適從了。

霓雲卻一把淩楚琰又重新抓回了眾人視線中,“咱們是做了好事,幹嘛怕讓人看到?”

雖說做好事不留名是一種美德吧,但做了好事被人承認、被人看到,也會讓人充滿成就感且更有動力的,不是嗎?

“王爺明明救了很多百姓,憑什麽總讓人指著鼻子罵?”霓雲歪頭看著他:“你有沒有覺得現在這種被人需要、被人感謝的感覺也挺好的?”

淩楚琰心中一軟,這世間除了他的雲兒,還有誰會處處為他著想呢?

淩楚琰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柔和的月光籠罩在霓雲的俏臉上,格外的柔和且靈動。

他忍不住俯身封住了霓雲的唇,輕聲道:“雲兒,謝謝你……”

霓雲嚇了一跳,怯生生推了他一把。

淩楚琰卻死死扣著她,輕笑,“如你所說,我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怕什麽?”

小島上,有不少人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突然有人起哄道:“王爺王妃百年好合!”

霓雲俏臉一紅,把臉埋進他懷裏,嗔怪道:“你怎麽越來越不要臉了?”

“要臉做什麽?”淩楚琰勾了勾唇,在她耳邊道:“本王隻要夫人就夠了……”

暗處,一雙目光玩味地打量著兩人,“這小妖精,可真是勾人!”

“皇爺,我們要不要再去病患中拱拱火?”心腹拱手道。

“不可,祁王府兵已經察覺到我們了,此時絕不能再露臉!”祝驥眯眼看著淩楚琰,勾唇道:“有趣,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挖出本王所有暗線,小瞧他了!”此人果然比紀明宣那草包難對付多了。

“祁王妃破壞了我們的計劃,要不要給她個教訓?”心腹又道。

“不必!”祝驥舔了舔嘴唇,勾起一抹邪笑,“等祁王去了南疆,本王多的是時間調-教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