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微蹙著眉,思忖片刻,“那……好吧。”

三人準備了藥材,一同前往石頭村。

到了村口,霓雲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村子一如他們第一次來一樣,沒了人煙。

周青麵色一沉,“你們等會,他們害怕,我要跟跟他們先溝通溝通。”

霓雲和紀微瀾隻好先去芸芸家裏。

“姐姐怎麽來了?”芸芸見著霓雲忙迎了上來。

霓雲特地給她打包了藥材,“這是你爹要用的藥,這五副藥用完,身子也該好了。”

“嗯”芸芸重重點了點頭。

起初她還有些不信任霓雲來著,可是自從霓雲上次給她爹看了病,她爹身子好多了。

芸芸感激不已,突然跪下。

霓雲忙扶起她,“你一個小姑娘,不要動不動就給人跪。”

霓雲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爹呢?我再去看看吧。”

“不必了!”房間裏,傳來沙啞的聲音,“你們走吧。”

“這些人,怎麽都這樣?”紀微瀾看霓雲挺著個大肚子,心疼不已,“乖徒弟,要不我們回去吧?”

霓雲擺了擺手,坐在了外麵的石凳上,“這村子奇怪,我們且看看周青那邊如何吧。”

過了一會兒,周青帶著村長鄧伯來了。

鄧伯看到兩個陌生人也十分防備,但畢竟是村長,還是有些氣場的。

“他們真沒問題?”鄧伯低聲對著周青道。

周青篤定點頭,指著霓雲道:“她沒問題。”

至於紀微瀾,她可不敢保證。

周青默了片刻,又道:“村長,大家的病總拖著不是個事,總得治啊!”

“罷了,這樣活得,生不如死!”鄧伯心下一沉,對著霓雲行了個禮,“這位姑娘,可否移步去我家?”

霓雲隨著眾人到了鄧伯家,剛一進門,就看到馬棚裏躺著很多被燒傷的人。

這些人都跟芸芸的爹一樣,麵部大幅度燒毀,而有的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霓雲胸口一滯,“怎麽回事?”

“我們……”鄧伯猶豫了片刻,“就是村子著火了,有的人燒傷了。”

霓雲知道鄧伯說的是假話。

如果真是村子著火,有什麽可遮遮掩掩的,大方去治病不就好了麽?

不過霓雲看這些人身上並無戾氣,都是普通百姓,便也沒繼續追問。

無論如何,先治好病再說吧。

霓雲和紀微瀾將分開治療男女病人。

二十來個病人,一直到中午,兩人才敷好了一輪藥。

霓雲是個眼裏有活就停不下來的人,敷好藥,接著準備熬藥。

“我是動不了了,還是你們年輕人有力氣。”紀微瀾懶懶地躺在太師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霓雲無奈咬了咬頭,“平日裏,把自己還年輕這句話掛在嘴邊。一幹活,就老了?”

紀微瀾尷尬地幹笑了兩聲,“你忙前忙後的,我乖徒孫沒事吧?”

“放心,我的身子,我心裏有數。”霓雲撫了撫肚子,“安安一定是個乖寶寶,母妃做事,他一點都不鬧騰呢。”

紀微瀾沒有再回話。

霓雲隻當他睡著了,過了會兒,紀微瀾突然出現在她身後,“還是我來吧,這搗藥費力,哪能女子做呢?”

霓雲狐疑地看著紀微瀾。

這家夥平身可不紳士的,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霓雲正疑惑,一抹身影出現在小院裏。

周青?

霓雲挑了挑眉,“師父,這是想在周嬸嬸麵前,好好表現表現?”

“胡扯!”紀微瀾低聲道:“這母夜叉若看到你一個孕婦在忙,我在休息,到處敗壞我名聲怎麽辦?我可不能讓她抓住把柄。”

霓雲翻了個白眼:男人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喲!

人周青黏著他時,他嫌煩;現在看不上他了,他又要刷存在感。

可惜,周青進了院子,根本不帶看他一眼的,對著霓雲頷首示意,“姑娘,過來吃飯吧。”

忙了一上午,霓雲餓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就聞到了香味,“周嬸做的什麽好吃的?”

“紅棗雞湯,鮮筍、煎魚,還有白麵饅頭。”周青扶著霓雲坐下,“姑娘有身子,吃這些難為你了。”

霓雲看著眼前的小份菜,哪裏不知道這已經是石頭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有勞周嬸了,你吃了麽?”霓雲嚐了口那雞湯,甚是鮮美,頓時眼前一亮,“周嬸手藝可真好,家中夫君有福了吧?”

周青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我就孤家寡人一個,湊合著吃罷了。”

霓雲衝著紀微瀾挑了挑眉:師父,就隻能幫你到這了。

紀微瀾一撇嘴,拒絕接受霓雲的好意。

他怎麽可能要一個母夜叉?

紀微瀾揉了揉肚子,“我呢?我吃什麽?”

紀微瀾盯著桌子上小份菜,根本沒準備他的吃食。

“哇,你這母夜叉……咳,你這女人也太狠了吧。”紀微瀾癟著嘴道:“好歹我幫你們村治病了,連口飯都沒有?”

“給你!”周青將一碗麵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紀微瀾見那麵裏還加了雞蛋、青菜,也不算太掉份兒吧?

“這還差不多。”紀微瀾坐下來,開始大快朵頤,卻聽到頭頂上悠悠傳來周嬸的聲音,“記得給錢,雞蛋三文、青菜一文、麵一文,人工三文……”

“!”紀微瀾碗裏的麵當時就不香了。

“你、你……到底誰是吝嗇鬼啊?”紀微瀾猛地起身。

周青卻是不懼,挑了挑眉,“不服,來打架!”

“當我沒說。”紀微瀾眉毛一抖,丟了十文錢,“多餘的兩文賞你。”

“我可不受不義之財!”

平砰——

兩枚銅板落在紀微瀾的麵碗裏。

“周青!”紀微瀾嘴都氣歪了。

周青根本不為所動,抱著手離開了。

全程圍觀的霓雲,捂嘴輕笑,“師父,找到克星了。”

“小叫花子,滾蛋!”紀微瀾一口氣不上不下,隻好一巴掌招呼在霓雲的後腦勺上,“趕緊把藥熬好,然後早點走人,走人!”

“行吧。”霓雲點了點頭,“等煎好藥就走,隔天我們再來複診。”

“姐姐,你們走不了了!”此時,芸芸突然衝了進來,滿身的泥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