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行宮中

阿玥正陪著霓雲散步。

“你昨夜和世子……”霓雲詫異地盯著阿玥。

霓雲沒想到阿玥會用這樣的方法與淩宇珩在一起。

更沒想到阿玥還不想淩宇珩知曉。

“為什麽?”

“世子心地善良,若知道我與他行了夫妻之事,心中必然有了牽絆,隻會讓他左右為難。”阿玥澀然道:“與其如此,不如讓他把此事當做一場夢吧。”

但願她腹中已經有了他們的血脈。

霓雲握著阿玥微涼的指尖,“真是委屈你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談不上什麽委不委屈的。”阿玥澀然一笑,略過了這個話題,“我們去涼亭走走吧。”

“好。”霓雲訥訥點頭。

冬日早上,石階濕滑,泛著盈盈光澤。

霓雲心中惦念著阿玥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倏忽,腳下一滑,沉重的身子,往後仰了過去。

“霓雲!”阿玥忙上前去扶,卻已經來不及了。

霓雲從她手中滑脫,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過片刻,身下流出一灘鮮血。

“快去請太醫!”阿玥揚聲道,“霓雲,你忍忍。”

霓雲的麵色蒼白,嘴唇發抖,手緊緊攥著阿玥,看著十分痛苦。

阿玥猶記得自己流產時,便是這般情形,她一時手足無措。

“堂嫂!”淩宇珩此時剛好趕到,顧不得禮儀了,抱著霓雲往寢房去。

沒過多久,淩楚琰風塵仆仆趕來,往產房裏衝。

“堂哥!”淩宇珩和阿玥攔住了他。

自古哪有親王親自去產房陪同的?

淩楚琰現在眼中卻全是那一灘鮮紅,“雲兒不能出事!”

淩楚琰將沾滿風雪的披風丟給淩宇珩,轉身衝了進去。

“雲兒……”

霓雲恍惚間,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緩緩睜開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大掌,幹涸的嘴唇微啟,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怕,我陪你。”淩楚琰醇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霓雲心下稍安。

產房外,阿玥已經命人封鎖了消息,又對著淩宇珩道:“勞煩太傅,把霓雲失足的消息傳出去,越快越好。”

“已經命人再辦了。”淩宇珩心中也是提著一口氣,“產房的消息也已經封鎖了。”

但願事情一切順利,否則白白辜負了霓雲提前了幾日生產。

過了一個時辰,產房裏忽而傳來一聲嬰孩的啼哭。

阿玥和淩宇珩都鬆了口氣。

霓雲在昏迷後的半個時辰,悠悠醒來。

“要喝茶嗎?”淩楚琰將她半抱在懷裏,吻了吻她的額頭,“是個小世子,辛苦雲兒了。”

霓雲目光落在嬰兒白嫩的小臉上,心中如吃了蜜一般甜,“安安,安安……”

霓雲握住安安揮舞的小手,眼眶一酸,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

終於,安安平安降生了。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

————

另一邊,祁王妃在行宮滑倒小產的消息,不脛而走。

紀明宣聽到這消息,興奮地撫掌,“嗬,我看紀霓雲現在還怎麽說得清!”

紀明宣眼中溢出陰鷙的光。

這個紀霓雲,害慘了紀侯府,她也該遭報應了。

堂堂祁王妃,卻懷了索羅國攝政王的種,這軼聞必將伴隨她一生,要她此生抬不起頭來。

更重要的是,淩楚琰也有口難辯了。

看他會不會為了紀霓雲,放棄祁王府的榮耀。

“真是一場好戲。”紀明宣激動不已。

此時,門外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侯爺,你想辦的事,皇上已經給你辦了,侯爺是不是也該拿出點誠意。”

“請索羅國皇帝放心,本侯向來言出必行。”

紀明宣正沉浸在喜悅中,心裏琢磨著:阿玥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可見她和祝驥是一路人,之後他們還會有很多合作機會呢。

“三日後,老地方,我與皇上簽訂合約。”

“甚好。”屋外的黑影得了承諾,瞬間消失在暗夜裏。

——

行宮中。

霓雲修養了兩日,身體已經恢複了許多,偶爾還能下床走走。

阿玥是個細心的人,安安的一應衣食住行和奶娘,她都安排妥當了,不用霓雲操心。

且霓雲身體底子不差,恢複得很快。

“紀明宣那邊有動靜了麽?”

“欽差已經到了,他逃不脫了。”淩楚琰點了下她的鼻尖,“等處理完紀明宣,我們就帶著安安回京。”

“好啊。”霓雲心中一暖,“要是以後都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鎮北軍已經先行拔營回京,我們也快了。”淩楚琰雖是這麽說,但眼中閃過一絲暗淡。

這一點沒有逃過霓雲的眼睛,她細想了想,事情的確有些古怪。

時至今日,正德帝都沒有一句話帶給祁王府。

他就這般不關心祁王府的動向嗎?

霓雲搖了搖頭,“父皇到底在想什麽,咱們回京自然就知道了,別多想。”

“好。”淩楚琰輕笑了一聲,但心中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罷了,今晚紀明宣就要露出狐狸尾巴,咱們且先看著。”

到了晚上,紀明宣依著與阿玥的約定到了遊船上。

遊船裏,靜得讓人背後發涼。

紀明宣生出一絲退怯,但剛走到門口,卻被屏風後的人叫住了,“紀侯既然來了,如何又要走呢?”

“皇、皇上。”紀明宣幹笑著,拱了拱手,“微臣隻是覺得周圍不太對勁。”

“做賊的人才心虛,紀侯怕什麽?”

“……”紀明宣一陣頭皮發麻,被噎得說不出話。

卻聽屏風後的人訕訕然笑了,“不過開個玩笑,紀侯何必認真?這周圍都是我的人,紀侯大可放心。”

“喏。”紀明宣沉了口氣,又道:“此次多謝皇上出手相助?”

屏風後,阿玥和霓雲對視了一眼,嗤笑道:“朕何時出手相助了,那是紀霓雲自己失足跌倒,與朕何幹?”

“皇上說得對!”紀明宣連忙附和道。

阿玥默了默,又道:“不過,紀霓雲小產,祁王若是來找朕的麻煩,紀侯可要出麵相幫啊?”

“那是自然。”紀明宣眼珠子轉了轉,“不瞞皇上,微臣已經派人扇動鎮北軍,到時候淩楚琰一旦有所動作,那就是擅自調兵,對大夏不忠!不等他找皇上您理論,大夏正德帝已經治他得罪了。”

“扇動?如此說來,紀侯爺在鎮北軍中也有人呐?”阿玥順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