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怕鬼是假的。

霓雲總感覺背後發冷,看著地上的墓碑遲遲不敢動。

“女人,她已經去投胎了。”靈戒吹了個口哨,“她腦袋都掉了,所以在這縫了一天的腦袋,現下已經差不多了……”

“靈戒,你妹啊!”少說兩句會死?

霓雲做了幾個腹式呼吸,才平靜了些,“那我現在刨墳,她應該不會怪罪吧?”

“放心,放心,人都走了。”

對於神鬼之事,靈戒知道的挺多,忍不住多科普了兩句,“這墓地雖然鬼魂多,但都是孤魂野鬼,若真來索命,你背後早就感覺到涼意了,這不還熱乎著嘛!”

“王妃!”靈戒話音剛落,霓雲隨即感覺到身後一個陰沉沉的聲音。

“啊——”她眼前一黑,尖叫了一聲,“臥槽,你大爺!”

“王、王妃?”路遙欲哭無淚,他好心來幫忙,怎麽就被人問候親戚了?

霓雲差點魂都沒了,撐著路遙的肩膀緩了好一會,心才放回肚子裏,“路、路遙啊?你怎麽來了?”

“路遙感謝王妃願意為王爺作證。”路遙拱了拱手。

今日在皇宮中的事,他已經聽說了,紀霓雲是一心向著祁王的,看來都是他們主仆二人都錯怪紀霓雲了。

想到這,路遙十分汗顏,打聽這霓雲出宮後來了郊外墓地,便趕過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不過,遠遠看到紀霓雲,隻聽得她在自言自語,跟中邪了似的。

路遙狐疑地看著霓雲,“王妃是不是累著了?不如您歇歇,讓我來挖墳吧?”

“嗯嗯,那就有勞路大人了。”霓雲拍了拍路遙的肩膀,蹲在旁邊,看路遙挖墳。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紀落芙的屍體便被挖了出來。

霓雲見過祁王殺人,一想到那幹屍的慘狀,心裏打鼓,不敢上前,“路大人,怎麽樣?”

“的確是幹屍。”路遙在屍體身上查探了一番。

“頭、頭還在嗎?”霓雲道

“在的。”路遙回道。

“嗯?你特麽不是說她在縫腦袋嗎?”霓雲拍了拍小腹,心中疑點太多,隻能鼓足了勇氣上前。

她透過指縫看了一眼,紀落芙形容枯槁,皮肉慘白,沒有血色,的確是幹屍。

但和祁王殺的人死狀並完全一樣……

祁王體內中毒太深,所以他催動內力殺人時,毒性隨著內力打入敵人的五髒六腑。

敵人的內髒瞬間被破壞,才會身體如幹屍一般。

說到底,敵人是被內力所傷,又中了毒,才會形同幹屍,屍體會因為中毒顯現為黑色。

但紀落芙的身體慘白,倒像是……

霓雲心中凜然,“路大人,看看她頸下大動脈!”

“看上去無異。”路遙搖了搖頭。

霓雲不信,手指順著紀落芙脖子的紋理慢慢滑過,“大動脈被割斷了。”

隻是脖子上的傷口十分細微,一般人看不出來,霓雲也是憑借這多年行醫經驗,摸到了脖子上平整的傷口。

“紀落芙是被人抽幹了血,才形同幹屍的!”霓雲眼神一眯。

這紀侯殺人手法還真是夠狠的,怪不得霓雲隨便試探幾句,他就嚇得屁滾尿流。

“能看出抹脖子的凶器嗎?”霓雲又問。

路遙順著霓雲指的地方仔細看了下,許久,才看清楚那傷口。

紀落芙的脖子上的刀口細如發絲且十分整齊,一刀斃命,絕不是普通兵器所致。

紀侯為了不讓人發現傷口,竟然動用了絕世利刃?

如此也好,這等價值千金的上等兵器,紀侯怕總不可能隨便扔了吧?

霓雲看了眼紀侯府的方向,“等白桃那邊有消息,咱們即刻進宮!”

————

另一邊,紀侯被霓雲的話嚇得不輕,思來想去不該被紀落芙草草葬了。

“老爺,她是你女兒,能把你怎樣?”劉氏撫了撫紀侯的後背,安慰道:“這丫頭活著命賤,死了能厲害到哪去?”

“都怪她自己不爭氣,南陽侯府的婚事保不住了,要她也沒用。”紀侯抹了把汗,自我安慰道:“死了好歹能給南音鋪條路,明宣將來回京也好平步青雲。”

“是呢是呢。”劉氏眉毛一抬,“紀府還壓不住那賤種不成?”

“娘,娘,落芙回來了!”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紀南音披散著頭發,往劉氏院子裏衝。

劉氏見著自家女兒隻穿著內衫,在府上跑來跑去,臉都綠了,披了件衣服,氣衝衝地衝了出去,揚手就是一巴掌,“慌什麽?”

紀南音一個愣怔,捂著紅腫的臉,“娘,你、你打我?”

“你可是要嫁給太子的人,成何體統?”劉氏趕緊把大衣罩在紀南音身上,對著下人揚聲道:“誰敢亂說,戳瞎你們的眼睛。”

“大娘,這是要戳誰的眼睛啊?”陰森森的聲音伴著涼風,從河的對岸吹了過來。

劉氏的院子與紀南音的清風閣隔著一條小河。

遠遠眺望,清風閣裏有藍色的小火苗在院子裏**悠忽明忽滅。

“娘,是紀落芙的鬼魂!”紀南音指著對岸的藍光,十分篤定。

都說人死後,魂魄是藍色的,更何況還有這麽陰森森的聲音。

紀侯趕到時,一個踉蹌,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著、著火了?”

清風閣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燒紅了半邊天。

烈火中四個藍色的火光跳躍著,帶著詭異的氣氛。

忽而,四個小火苗碰撞在一起,一具無頭女屍出現在火光中,手裏顛著個球形的東西。

確切的說,是腦袋!

紀侯見著鬼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縮著脖子,“落、落芙?”

臭丫頭,死了還來禍害紀府,真不讓人省心!

紀侯眼睛轉了個圈,起誓道:“落芙,爹會好好超度你,你放心。”

“爹對女兒真好,女兒無以為報,隻能將此物送給爹爹。”對岸的女鬼冷笑了一聲,突然將手上的頭顱拋向劉氏的院子。

頭顱化作火球,衝入劉氏的院子,隨即烈火熊熊……

眾人嚇了一跳,倉皇而逃。

白桃眼見眾人四散開了,衝出清風閣的火海,趁亂逃出了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