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當天。

聽青鸞說花蘇清院子早早地就開始忙著準備上妝、更衣,鬧出不小動靜。

而我,可能因為已經活過一世,不再需要外表多光鮮亮麗,還不如再多睡一會呢。我隨口敷衍著床邊喚我起床的青鸞,央著她讓我再睡一會。

“小姐!不能再睡了,再睡就來不及上妝了呀!”青鸞跺了跺腳,聲音開始著急起來。

又過了兩刻,從一團絲綢被裏探起一顆頭顱,眼神朦朧地不知望著哪裏。青鸞聽到動靜,趕忙走走進來,開始給我準備溫水洗漱。

一番忙活後,我看著銅鏡中的少女,粉裝玉琢的瓜子臉,抿一抿唇上的口脂,瞬間仿佛光線都聚集在她的臉上。青鸞看著我點點頭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轉身從衣櫃取出一套藕粉色和一套鵝黃色襦裙問道:“小姐,快看看,您想穿哪套?”

當我看完藕粉色襦裙時向鵝黃色襦裙投去目光,瞬間瞳孔緊縮,想起我死的時候也是穿的鵝黃色,頓時感覺死去的記憶再次回歸腦海。

看到我的臉色一變,青鸞雖不知道是為什麽,但也感覺到是鵝黃色襦裙引起的。連忙再從衣櫃裏取出一套藏青色的,正準備開口詢問,我提前開口道:“不用再選了,就藕粉色那套吧。”

青鸞看我不想再多說,默默地為我戴上珠釵、珍珠耳環、長命鎖項圈。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還沒走到大門就聽到有人在議論:“出發時間到了都沒看到人,她真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一切就都圍著她轉嗎?”

那人背對著我插著腰,穿了一身石榴紅襦裙,頭上插著花釵,配了一對紅石榴花寶石耳環。她還沒轉過來我就認出她就是花蘇清,她和淩玉霄離去的背影我一個都不會忘。

我還在強忍著自己的情緒,怕自己一下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花蘇清看到一直在打眼色的婢女,正想開口罵她,突然好似想起什麽猛地轉頭,這才發現我就站在她身後。當著我的麵前說了我的壞話,花蘇清縮著脖子還在想怎麽解釋,卻看到我一言不發直接跨過她在婢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花蘇清愣在那,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神,放在平時不得對她百般刁難才肯罷休?轉性子了?直到婢女出聲請她上馬車才回過神來,不管了,指不定在想整什麽幺蛾子。還是先上馬車,不然遲到了肯定又會被其他貴女拿來揶揄。

馬車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看到是相府的馬車紛紛讓行;我輕抬窗簾一角,看著車外的熱鬧市集,好像前世的記憶都是自己的一場夢,那麽虛幻飄渺。但淩玉霄的劍插進我的胸膛時的劇痛我到現在都感受得到,這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情。我的手不禁慢慢收緊,我一定,不會再重蹈覆轍!

在我還痛苦地陷在前世記憶中無法自拔時,馬車停了。我隨即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擺,告訴青鸞我準備好了。

“大小姐,請下車。”

隻見一隻青蔥玉手緩緩掀開車簾,緊接著一張冠絕群芳的臉龐印入大家的眼中,恰似精雕細琢的玉蘭花,高潔而清雅,細細柳眉之下的一雙被浸過泉水般的眼眸;她輕皺眉尖,仿佛這世界再沒有能得她歡喜的事物。穩穩地落地後帶起一陣微風吹得裙擺微揚,隻聽見如同天籟般地話音響起:“各位姐姐妹妹安好。”

這聲問好把大家從剛剛的美景中拉回神來,接著就是陸續地互相問候。

也許是被我的美貌震撼了,在我後麵下車的花蘇清就絲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目光,花蘇清都快把手裏的巾帕攪爛了,心裏在咒怨著我次次出場都搶她的風頭。

宮女示意所有人已集合完畢,請隨她進宮。

眾人來到未央宮,宮女太監們早就編排好了座位,我被安排在前二排;而花蘇清則被安排在了一個小角落,她正欲發作想說坐在這個角落都看不清對麵的人了,那位宮女卻好像看出她的心聲,直接了當地說:“如果不想坐這裏隻有門外才有位置了哦。”

聽罷花蘇清連忙賠笑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就坐這裏就可以了。”

我這才回過頭,嘴邊含了一絲笑意,抿了一口茶水。不想被對麵男賓席的眾人看去,僅是那抹笑意頓時被驚豔得倒吸涼氣。我抬頭看去,發現淩玉霄和淩冰都在看著我,看到淩玉霄那熱情的眼神,我毫無表情地直接無視了他。

反倒是淩冰的眼神我看不懂,有些晦暗又有一絲笑意?我打量著他,相貌倒是長得不輸淩玉霄,菱角分明、劍眉星目、高聳的鼻梁下是一張帶著若有若無微笑弧度的唇。

就這樣我們對視了十幾秒,淩冰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濃;淩玉霄臉色有些不好看,花蘇清見淩玉霄一直盯著我,眼底的怨氣多得都快溢出來了。

我不慌不忙地收起了視線,再看下去有些人怕要忍不住作妖了。

又靜坐了一會,門外響起太監高聲宣道:“皇上駕到!皇後駕到!貴妃駕到!”

眾人起身行大禮,直到皇上上位坐穩才喊平身。

接著就是按照官階逐個向皇上和皇後進行祝賀,第一個是左相,即是我父親,我和花蘇清也隨著父親起立,向皇上及皇後祝願國家興旺。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就是刑部侍郎淩玉霄,淩冰跟著他一起祝賀。後麵的我也無心再聽,被勸喝了幾口小酒有些發悶,偷溜出宮席,來到曲荷園透透氣。

正坐在涼亭看著天上的圓月發呆,耳邊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回頭看向來人,月光灑在我的身上,臉上的淚痕像流星一般滑落,滴入荷池。來人淩冰眉頭緊皺又忍不住發問:“你哭什麽?”

我抬手摸臉,此時我才發覺自己的臉已經被淚水打濕。

“我,我也不知道。”我喃喃低語。

淩冰抬手想為我擦去淚水,我側身躲開,恢複了一下心神說:“請淩家三少不要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淩冰的手停頓在空中,過一會又放下了,啟唇準備說道:“你說的沒錯,但..”

“嗯~霄郎你好厲害~”

我和淩冰都停下了話頭,因為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我們順著聲音走到假山前,聲音清晰地從假山洞裏傳來:“霄郎,妾身什麽都給你了,你什麽時候才會到相府向我父親提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