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燕宮腔內長了大肌瘤,醫生建議是盡快手術,甚至有可能摘除子宮。
“她今年四十三了,就算不摘除,手術後也得過兩年才能懷孕,我看是指不上她了。”婆婆坐到飯桌,絮絮叨叨,唉聲歎氣。
唐葉給她盛了湯,說道:“不管怎麽樣,大嫂的身體最重要,我明天去看看她,讓醫生給她安排手術時間。”
婆婆瞅她一眼,“她經濟不好,手術費什麽的,你看看能不能給她墊付些。”
“這個沒問題,您不用操心。”唐葉把江小燕當姐姐一樣,不用婆婆說,她也會幫。
婆婆看向她的肚子,滿臉愁容,歎氣說:“你倒是多吃點呀,看你那腰細得,唉!”
唐葉本想和她說,目前不考慮生孩子,但怕刺激到她,在她這裏犯病,那罪過就擔當不起了。
“媽,我這段時間先養養,然後先照顧大嫂手術,等大嫂痊愈了,我再去檢查。”
“這還差不多,你必須生個兒子,阮家的香火全靠你了。”婆婆臉色這才好看點,還給唐葉夾了一大塊雞肉。
阮婧撇撇嘴說:“香火是什麽呀?為什麽一定要兒子,我和大姐二姐不行嗎?”
婆婆嗔她一眼,嗬斥說:“別瞎說!以後不許你說,媽媽給你生妹妹,媽媽得給你生弟弟!”
“媽媽就給我生妹妹!”阮婧和她頂嘴。
“阮婧!”婆婆手裏的碗重重擱在餐桌上,把阮婧嚇得打了個哆嗦。
阮婧愣愣地看了她兩秒,生氣地把飯碗推開,起身跑去她的房間,重重鎖上門。
“這孩子!脾氣這麽壞!還和奶奶摔門!”
唐葉什麽都可以忍,但傷及阮婧,她便按捺不住火氣了,不悅地說:“媽,您能不能不要在孩子麵前說這種重男輕女的話?這樣很傷孩子的自尊心!”
婆婆大聲回答:“我說她幾句怎麽了?一個小孩還不能說了?你到底怎麽教育的?這孩子一點尊卑大小都沒有!”
唐葉冷冷說:“我的教育從來沒有問題,您想讓孩子尊重您,首先得自己尊重自己!一天天說著歧視女性的話,別忘了您自己也是個女人!”
婆婆的臉頓時被她脹得通紅,她呼吸急促起來,隨後撫著胸口,伏在餐桌上大哭:“唐葉,你行!你厲害!你欺負我說不過你!哎呦,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唐葉歎了口氣,她真的是不想和婆婆鬧,但每次婆婆都能把她逼得動肝火。
她也沒胃口吃了,起身收拾碗筷,說道:“不是我欺負您,是您自己不講道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您的思想還頑固不化!生男生女,都是做父母的造化,來到身邊就是上天的恩賜,您為什麽一定要分個高低貴賤呢?”
“我說不過你,你這裏我來不了,我走,”婆婆起身,抹著眼淚往外走,“我索性去死了算了,眼不見為淨,阮家後繼無人,我也不管了!”
唐葉氣得胸口好似被水泥堵了,她大聲說:“什麽叫後繼無人,阮婧難道不是我們生命的延續,血脈的傳承?你真是夠了!你多去看看電視,你和那些封建社會的惡婆婆有什麽差別!”
婆婆站在門口,張著口喘氣,好像隻有進去的氣,沒有出來的氣了。
唐葉被她的樣子嚇到,趕緊去房間找了救心丸,跑過去給她服下。
婆婆胖,她扶不住她,隻能讓她先就地坐著。
“你想氣死我!”她總算緩過一口氣了。
唐葉給她順著後背,呼了口氣,“也不知道到底誰想氣死誰!自己也是女人,一天天的看不起女人,就說我現在懷孕,誰又知道懷的什麽?若真的再生個女孩,不得被您嫌棄死?”
“呸呸呸!烏鴉嘴!”婆婆連“呸”三口。
唐葉扶著她起來,嗔著她說:“我先送您去醫院吧,現在奶奶病著沒人照顧,大嫂又要手術,大哥不管事,海洋外出了,您若不快點好起來,這個家可怎麽辦?”
婆婆沒好氣說:“你答應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馬上就出院,什麽病都能好!”
唐葉隻得先敷衍她:“好好好,等這一大堆事情捋順了,我就生,行不行!”
婆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拉著臉“哼”一聲。
唐葉打了熱水,讓她洗了臉,然後又打熱水,給她泡腳。
“剛剛也沒吃什麽,要不要我把飯菜熱熱,再吃一點?”
“不用,氣都被你氣飽了!”
唐葉笑笑,也不勉強她,反正醫院裏麵有無糖的麥片,老年奶粉,一會兒叮囑護工,讓護工晚上給她衝杯牛奶麥片。
她送婆婆去醫院的時候,打電話把母親請了過來,讓母親幫忙照看阮婧。
一路之上,她心裏盤算,還得給江小燕請個護工照顧,給大哥家再請個鍾點工,幫忙做兩頓飯,然後母親照看阮婧也不是長久之計,阮婧這邊還需要想辦法安頓。
把婆婆送回醫院,她驅車趕往大哥家裏。
樓梯間狹窄破舊,唐葉站在大哥家門口,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江小燕,她眼睛紅紅的,明顯剛剛哭過。
“葉子,你來了。”她很勉強的扯了扯嘴角,聲音哽咽。
唐葉看她一眼,柔聲安慰:“你別著急,別害怕,肌瘤大多是良性的,咱們去切了就好。”
江小燕點點頭,轉身往裏走。
唐葉跟著她進屋,看到主臥的門關著,屋裏傳來大哥指揮遊戲的激昂呼喊。
江小燕歎了口氣,呆呆地坐在沙發。
唐葉皺眉問:“大哥他知道嗎?”
“和他說了,有什麽用?”
“他總是會陪你去手術吧?”
“嘴裏是答應了,去不去誰知道呢?我是不指望他了,偏偏娘家又遠,爸媽身體都不好,小姑子也走不開。”江小燕說著,眼淚掉下來。
唐葉忙柔聲安慰:“你別急,我會幫你請護工,住院的費用我也會幫你墊付。”
“葉子,多謝你了……”江小燕抱著唐葉大哭。
“我們姐妹,說什麽謝不謝的呢。”唐葉眼眶紅了。
主臥的門開了,阮誌強打開門出來,皺眉看著她們倆,不悅問:“你們倆哭什麽呢?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病!”
他看著江小燕問:“你做飯了沒?我餓死了!”
唐葉忍不住說:“大哥,你也太過分了,小燕姐身體不舒服,你就不能做頓飯?不能放下遊戲,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