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約唐葉出去坐坐,唐葉笑著說:“我這裏有會客室,咖啡也不比別家的差,就在我這喝杯咖啡吧。”
夏明笑笑:“好。”
兩人進了會客室,小張煮了咖啡,給他們端上來後,便帶上門出去了。
夏明凝視著唐葉,柔聲說:“你還是那麽優秀。”
唐葉微笑,低著頭說:“優秀什麽呀,執拗的經營著自己的一點小事業而已。”
“‘執拗’二字,已聽出你的不容易,”他停頓一會兒,看著她問,“上次我說的入股的問題,你考慮了嗎?”
唐葉想了想,回答說:“你說說具體的想法。”
“我想注資把‘水墨江南’做大,做成跨國的大公司。”
“我沒那麽大野心……而且,我本身隻是一枚小雞蛋,你忽然要把它膨脹成一枚超級恐龍蛋,你不覺得這雞蛋內部的結構會鬆散無力嗎?”唐葉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
夏明笑了笑,“那你也不能固步自封呀。”
唐葉微笑:“我隻想一步一個腳印,做我最喜歡做的事情。”
夏明已經和她闊別二十年了,時過境遷,他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少年,而她也早已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女孩,她怎麽可能輕易的去接受他的投資,和他的生活捆綁在一起。
她抬眼看著他,爽朗一笑,“但你給我帶生意,我還是很感謝,也感謝你讓我的產品,第一次走出國門。”
“如果你讓我入股,這樣的機會多的是。”
“我自己本部這一塊,我打算堅守,不會讓任何外人插手,但是你可以和卡米爾合夥去做分店。”
“外人?”夏明盯著她,“這兩個字,我莫名的感覺有一點小受傷。”
唐葉深呼一口氣,笑了笑說:“從那一年你離開我,你就是外人了,沒有誰可以在原地等一個人等二十年吧?”
夏明喑啞問:“葉子,你恨我嗎?”
唐葉始終保持著笑臉,點了點頭說:“曾經恨過,此刻無言。”
夏明的手指抵著眉心,苦澀笑了笑,說道:“當初我爸坐牢了……”
唐葉盯著他說:“你爸坐牢了,難道我會看輕你?你不辭而別,一走就是二十年!”
回想往事,她終於笑不出來了,眼中也不準閃爍淚花。
“我等了你整整5年,25歲之後,我在各種壓力之下相親,一直到差不多30歲,我才和阮海洋結婚……”
夏明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被她躲開。
唐葉哽咽:“現在來說這些有什麽意義,現在我有丈夫,有孩子,他們是我的親人,而你……永遠隻可能是個外人了……”
夏明沉默一會,啞然說:“唐葉,你知道我爸爸為什麽坐牢嗎?”
“為什麽?”
“算了,不說了。”
唐葉皺眉,“說半句留半句很沒意思呢。”
夏明苦笑:“算了,我爸也是咎由自取。”
唐葉見他不說緣由,也沒有再追問。
“後來我第一站去的海南,那時候通訊不方便,不像現在有手機有電話,”夏明停頓一會,歎了口氣,“開始幾年我寫過很多信,但都沒有寄出去,後來我也都燒掉了。”
夏明的目光凝視在她的臉上,柔聲說:“葉子,對不起……”
唐葉別開臉,低沉說:“對不起有什麽用?這些話今天都說到這裏為止,以後不要再提。”
“我明白,你有孩子,有家庭,我自然不能做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夏明無奈一笑,“但我想幫你,我覺得你的才華,完全沒有得到施展,我不知道束縛著你的是什麽,是經濟,還是……”
唐葉笑了笑說:“各方麵都有吧,主要是我有家庭,女兒也還小,老人們也需要照顧,全身心撲在生意上的話,會忽略身邊的親人,這是我不願意的。”
夏明微笑,“理解!”
“所以你說的做跨國公司,做女總裁,我也是有心無力,我還是踏踏實實地做好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業吧。”唐葉誠懇說。
“挺好的,”夏明點頭,“那你能說說你目前的計劃嗎?或者我能給你些建議呢。”
唐葉端起咖啡,啜飲一口後,抿嘴笑了笑,說起了她的計劃。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紙筆,邊說邊寫寫畫畫。
“第一,我要解決一下我們已婚女員工的基本生活問題,所以我要盤下三樓,你看我的圖紙,這邊做寢室,這邊是活動室,這邊小廚房……”
夏明饒有興致地聽著,記憶仿佛拉回去了二十年。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紮著俏皮的馬尾,總喜歡抱著作業本,坐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寫作業。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寫寫畫畫,有時候是講解題目,有時候又是憧憬未來,描繪她理想的藍圖。
她曾經描繪的生活終究沒有實現,最終背道而馳,相去天遠……
“刺繡這一塊,我想加強,李姐當年有幾位師姐妹,聽說有兩位都閑賦在家,我想都是請過來……”
唐葉說到這裏,轉頭嫣然一笑,夏明心一陣悸動,不由抓住她的手,癡癡看著她。
“夏明!”
“葉子,我從來沒有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