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指導十幾位大姐走台步,直到七點半才散場。她沒時間去店裏拿點心了,就在路邊買了幾樣,匆匆忙忙趕回家。
高跟鞋穿了一整天,剛剛又走了兩小時台步,她進屋脫下鞋的時候,感覺這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奶奶和阮靖在沙發上玩石頭剪刀布,婆婆陰沉著臉,拿著抹布從廚房出來。
“媽,奶奶,我晚上有點事,回來晚了。”唐葉換了拖鞋,把包包放在玄關的櫃子裏,提著點心笑盈盈進來。
婆婆隻哼了一聲,奶奶歡天喜地的起來,孩子似的問唐葉要點心吃。
阮婧奔過來說:“媽媽,我還沒寫作業,太婆一直讓我陪她玩。”
唐葉皺眉,催促說:“這麽晚了還沒寫作業,那你快去寫,媽媽陪太婆。”
“嗯!”
“你爸爸呢?”
“爸爸出去了!”
“唐葉,你明知道我和奶奶來了,你就不能早點回來?”婆婆看著阮婧進了房間,才很不滿地埋怨。
唐葉一臉抱歉地解釋:“媽,今晚真的是有點急事,對不起。”
她把手裏的糕點放下,婆婆瞅了一眼,越發不滿,“平時都是買老譚記的,買點吃的都敷衍!”
唐葉笑著說:“這家新開的,我想著咱們試試這家的味道,換個口味,若是不好吃,明天我還是去老譚記買。”
“撒謊的本事,張口就來,”婆婆睇她一眼,“去吃飯吧,給你做了擂辣椒皮蛋,還留了一碗湯,這麽晚了,也不怕餓出胃病。”
婆婆開始不依不饒的,唐葉也是極力忍著脾氣,但婆婆後麵話頭轉了,倒是讓她心裏暖了一下。
到底都是一家人,各有各的脾性,但都沒有誰真的存什麽壞心思吧。
“謝謝媽。”唐葉笑嘻嘻的去了廚房。
擂辣椒皮蛋味道很好,雞湯也鮮美,唐葉真想放開肚皮吃兩碗米飯,但為了身材,她咬咬牙忍住了。
吃了一小碗米飯後,她還吃了兩塊辣椒,一勺子雞湯。
婆婆一直在旁邊坐著 ,看她擱下筷子,臉一下子拉下來了,“怎麽就吃這麽點?你看你瘦得!”
“我吃飽了,媽。”唐葉笑笑,起身收拾碗筷。
婆婆追到廚房嘮叨:“吃這麽點能吃飽?你大姐飯量大多了,你看你大姐那身板,比你不知道強多少。”
唐葉笑著說:“媽,我身體也很好呀,雖然沒大姐壯實,那也沒病沒痛的。”
“但你沒生兒呀!”婆婆滿臉不悅。
唐葉手裏的活停了,她努力扯著嘴角說:“我生了阮婧,阮婧不是兒嗎?”
婆婆叨叨:“阮婧是個丫頭片子,將來嫁出去,就不是咱們家的人了,那能和兒相比嗎?”
唐葉什麽都可以忍,唯獨說到女兒,她便做不了聖母了,她冷冷說:“丫頭片子怎麽了?丫頭片子她也姓阮!她永遠都是阮海洋和我的孩子!誰若是敢嫌棄我的丫頭片子,誰就別在我麵前晃悠!”
她的冷硬,讓婆婆沉默了好幾秒,隨後指著她顫聲問:“你趕我走?你什麽態度?”
唐葉低著頭飛快洗碗,冷聲回答:“我沒趕您走,請您先理清楚邏輯,是您嫌棄您親孫女在先!”
婆婆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她怒目盯著唐葉的後背,好一會後說:“唐葉,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怎麽說我也是你長輩,你別仗著你有點事業,就對我這麽橫好不好?”
唐葉停下活,深深呼了口氣,轉頭一笑:“我還是那句話,這家裏您怎麽著都行,唯獨不允許傷及阮婧,這是我的底線,和我有沒有事業沒關係。”
她心裏卻暗自慶幸,也虧得有自己的事業,不然這時候,自己的腰杆子能這麽硬?
所以這些年阮海洋一直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這麽辛苦,她自己卻是非常清楚明白的。二十八歲才走進婚姻的女人,早就過了隻知道風花雪月的天真歲月,餘生該怎麽過,她考慮得冷靜周全。
“好,好,唐葉,你狠!”
婆婆氣得喘粗氣,唐葉沒理睬她了,洗了手出去。
奶奶在沙發玩阮婧的玩具,唐葉打了一盆熱水,給奶奶洗臉洗腳。
婆婆走過來幫忙,她全程黑著臉,唐葉隻當看不見。
服侍奶奶睡下後,婆婆坐下來歎氣:“我也是老糊塗了,你們這一輩,怎麽還可能和我們那輩一樣,逆來順受,以夫家為天!”
唐葉也坐下來,心平氣和說:“媽,我也不想和您針鋒相對,我也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相處,有什麽話咱們今晚就敞開了說,好不好?”
婆婆沒說話,悶悶地坐著,很不悅地看著她。
“從我進阮家,您就沒給過我好臉色。”唐葉笑笑。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不喜歡你,你太強了,我降不住,海洋也降不住,唉……”婆婆緊鎖眉頭。
唐葉其實早就看出這點,她淡淡笑了笑。
“海洋有能耐,他根本不需要娶這麽強的老婆,倒是他從前談的那個……”婆婆說到這裏,睇她一眼,不再說下去了。
唐葉的八卦之心被她撩起來了,阮海洋和她結婚十年,從來不聊他的從前,她也試著挖過,愣是一丁點兒雞毛蒜皮都挖不出來。
“他從前談的那個很溫柔嗎?”她笑了笑問。
婆婆點頭:“溫柔,漂亮,嘴甜,唉,可惜我們阮家沒那個命!”
唐葉的心裏不太舒服,婆婆那麽惋惜,對自己的嫌棄也太明顯了。
“說到命,我媽給我算過,人家先生說我是旺夫命呢,您看看,我和海洋結婚這麽多年,他什麽時候背過?生意風生水起,越來越大,那可是有我一半的功勞。”她信口胡扯,給自己扳回一局。
婆婆又噎住了,她擰著眉瞧了唐葉一會,說道:“生意大,家大業大,你就不考慮一下……”
唐葉打斷她的話,果斷地說:“二胎我不考慮,我和海洋都忙,我沒有精力來照顧二胎,更不想因為二胎委屈疏忽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