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尷尬站著,看著夏明快步走了。

她手裏還拿著那個首飾盒,看到阮海洋走近,她強裝從容,把首飾盒收進屜子裏。

雖然離了婚,她還是感覺自己像是在**,然後被丈夫抓了現行一般。

阮海洋努力地揚起唇角,假裝不在意這個首飾盒,沒有過問,但心裏早已經打翻了一罐陳醋,酸得令他難受。

唐葉默默把首飾盒收起來,抬眼看著他問:“怎麽過來了?”

“也不知道,覺得心裏莫名空落落的,就過來了。”阮海洋很誠實回答。

“去休息室坐會兒?”唐葉準備給他泡杯普洱。

十多年的夫妻,因為解除了婚姻,原本最親密無間的人,現在變得說不出來的疏離之感。

阮海洋進休息室了,唐葉在外麵磨蹭。兩個人的心裏,都有說不出的失落。

好在阮婧從樓上下來了,她透過透明玻璃看到爸爸,歡呼著跑過來。

“你怎麽下來了?不看書了嗎?”唐葉柔聲問。

“我好像聽到爸爸的聲音了,果然是爸爸來了!”阮婧開心地進了休息室。

女兒爬到身上,阮海洋也緩解了尷尬,他站起來,把阮婧高高舉起,轉了個圈。

“爸爸,你是不是過來約我們一起午飯?”

“嗯!”

唐葉在玻璃外麵看著他們父女倆,輕輕歎了口氣。

阮海洋牽著阮婧出來,阮婧伸出手抓住她的手,笑嘻嘻說:“媽媽,走吧,我們吃飯去!”

唐葉微笑,和阮海洋一左一右地牽著女兒,一起出了店麵。

夏明就在他們對麵樓上的咖啡廳,透過窗戶看著他們。待他們上車後,他咕咚幾口喝了一大杯咖啡,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過了一會,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上來了,在他對麵坐下。

“夏總,您有什麽吩咐?”

“那個女人怎麽會那麽蠢?懷著孩子都絆不住一個男人!”

男人無奈地搖頭,說道:“再給她點時間吧,我剛才見過她了,和她商量了一些對策。”

夏明皺眉說:“對策?需要什麽對策?對男人最大的對策就是裝可憐!她裝可憐都不會嗎?”

“是!”男人誠惶誠恐地點頭。

“去吧。”夏明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男人起身,低著頭走了。

阮海洋陪著妻子女兒吃飯,心裏卻總不安寧,隨時擔心蕭雨晴或者母親的電話轟炸過來。

今天他耐著性子和蕭雨晴談了,但談來談去,都談不到一塊。

蕭雨晴始終堅守,不願意放棄這個孩子,她幻想用這個孩子來捆綁他的下半生。

蕭雨晴此時在阮海洋的老家呆著。老家在鄉鎮,是阮海洋前幾年建起來的別墅房,環境清幽,舒適幹淨。

但這樣好的環境,並沒有令她心情愉悅。她不安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外麵失智的奶奶一會兒哭一會兒唱,吵得她心煩意亂。

阮海洋給了她足夠豐衣足食一生的條件,讓她放棄這個孩子,遠離他的生活。說實在的,他開的條件,她動心了。

當初她剛來蓮城時,阮海洋初見她,還對她有幾分懷念幾分好感,但理智的他能夠控製他內心的躁動。隨著她的不斷糾纏,他對她的懷念與好感逐漸變成厭煩甚至厭惡,他很明顯,一片心思都還在前妻和女兒身上,對她毫無半分情意,她就算是用這個孩子來捆綁他,又能捆綁多久?下半生又怎麽能得到幸福?

將近四十的失婚女人,也算千帆曆盡,愛不愛的早已不那麽重要,財富傍身才是最有安全感的人生。

但那個暗中神秘指使她的左先生,卻警告她,不允許她放棄孩子,向阮海洋妥協,否則將讓她人財兩空。

她畢竟是一個孤身女子,被要挾恐嚇幾句,便嚇得亂了分寸,什麽都不敢自己擅自做主,隻能任人擺布了。

手機鈴響了,左先生的電話打過來,蕭雨晴拿起手機,點開接聽。

“左先生……阮海洋很厭惡我,我覺得我撐不住了……”

“廢話!你不會用腦子想辦法呀?我真是搞不懂你,都說家花沒有野花香,多少男人外麵的女人,都能把男人的心死死抓住,你長那麽漂亮,怎麽就那麽笨呢?”

“我……”

“你不要去吵鬧,不要太囂張,沒有本事,不要去招惹他前妻!”

“那我能做什麽!”

“裝可憐你不會嗎?裝深情你不會嗎?你裝呀!”

“哦……”

左先生掛了電話,蕭雨晴默默放下手機,長歎一聲,在床沿坐下。

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激進了,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所以才讓自己現在處於這麽被動而尷尬的處境。

日曆一頁一頁翻,很快便到了除夕。天氣晴好了兩天,唐葉本想請鍾點工回家搞衛生曬被子,但阮海洋說不用,他來幹。

二十九日的上午還是豔陽天,下午急劇降溫。唐葉中午請店裏的全體員工吃了年飯,派發了年終獎金,之後便放了大假,待來年初八再開工大吉。

從飯店出來,北風嗖嗖的,寒意襲人,唐葉瑟縮著抱緊自己。上午出來時溫度挺高的,她沒穿羽絨服,也沒戴圍巾。

冷空氣很強勢,一會的功夫,天下雨了,氣溫從二十二度跳水到了五度。好些個女員工的老公過來接老婆下班了,沒人接的都在戲稱“溫暖牌”、“撒狗糧”。

唐葉和大家玩笑幾句,本想快步跑去車位,結果兩個男人攔住他去路。

夏明的傘和阮海洋的傘同時撐在她頭上,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阮海洋手裏拿著大衣和圍巾,默默給唐葉披上衣,戴上圍巾。

唐葉心裏微漾,丈夫和她身體的接近,她還是有感覺。

夏明默默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才溫和微笑:“葉子,我和卡米爾她們約了下午茶,來接你過去,一起聊聊訂單進度。”

唐葉抱歉地說:“可是我們工作室今天下午放假了……”

夏明笑笑,嗔著她說:“那是員工放假了,你作為老板,為了工作室的業務,隻能加班了哦,畢竟現在是一個競爭的時代,你雖然有底氣,但也不能大意,小心煮熟的鴨子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