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說“你沒動腦子想過吧,咱帶上批發後用啥車送貨?”
哎呀!這問題確實還沒想過!不想幹的事我從來不動腦筋。
我問她“你說用啥車送?咱那三輪車……行不?”
“嗨呀!你個笨蛋,三輪車能送個貨嗎?”春紅白我一眼,說我笨。
我摸摸頭,咧嘴笑道“我也想恐怕那不太行……”
“那你說說,該用啥送?”春紅就是這樣,老愛追問,跟個記者似的,她衝我一笑,來了這一句。
我回道道“我也不知道。”
春紅朝我笑笑,一邊梳著她的頭發一邊說“你就是不愛動腦子,象頭笨豬一樣!”
我搔搔頭,望著她笑。
春紅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好啦,咱買輛汽車!”
“汽車?買啥汽車?多大?”我稍一愣,忙問。
春紅道“麵包車!不大,能發貨就行。”
“這又要花一筆錢!”我在喉嚨裏嘟囔。春紅見我不樂意,又說我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淺,我也不反駁,你說是啥就是啥無所謂!但我提醒她買了車沒有司機誰開呢?你不會開車我也不會開,難道又招司機?
“對!招個司機!”她果然這樣說!我聽後不由得搶白了一句“你錢真多!”
春紅不吱聲,過了一陣,她問我“王州同誌我問你,你同意不同意咱帶批發生意?”
我答道“同意呀,不是已經表態了嗎?”
“那好!”春紅說“既然你同意,那咱批發麵皮這生意需要車,你為啥不支持呢?”
她這一問,反而把我問住了,我一時語塞競答不上話。
“行啦老公!”春紅拍我一把,笑著說“你就別費心啦,我給咱辦,不要你勞神!”
我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春紅實際上已成了我們的當家人啦!她所作的決定我隻有服從的份了。為什麽?因為她每次的決定都帶有前瞻性,到後來都被事實證明是英明而正確的!盡管起初看上去好象有點冒險有點激進也讓人想不通,可到最後都隻能給她豎大拇指點讚。春紅常對我說幹任何事沒有冒險膽量不行。不冒點險就成不了大事,幹成大事的人都有冒險精神!她還用我們上次新開市場的事做了個例子教導我開導我,說咱們隻要敢闖就會成功,她說老天不辜負有心人不辜負勤勞奮鬥的人!
她預言的一次次成功,讓我不得不一次次作出妥協,事實已證實春紅的能力著實不簡單,一切看來棘手的事在她手上都迎刃而解,所以再和她爭辯就成了多餘的甚止讓人覺得是狡辯了。
買就買吧,麵包車!
招就招吧,汽車司機!
一切你看著辦,大權交給你啦!
春紅和電視台聯係給他們交了錢,在電視台上打了半月招聘廣告。這招還真管用,不到一月時間,人員全招來了,包括那名麵包車司機!
批發業務開始運轉啦!
我們和房東協商後,在院子一側的空閑處自己請工匠建了兩間簡易房子,把麵皮機移到了這個房子裏邊,把放機器的操作間這屋子騰出來作宿舍住人,用來解決新招來人員的住宿問題。招來的小車司機和另外一名新來的人他倆的家就在西京市,下班後他們回家去住,不需要在這裏住宿也就不需要排房間。需要住宿的這三個人也都是男性,就讓他們和老趙分別住在了騰出來的那間屋子和老趙原住的那屋子裏,兩間屋子把住宿問題全部解決了。買來送貨的麵包車停在院子內,我們在征得房東同意後把院子進出的大門加寬了一些,麵包車可直接開進院裏來。
春紅從此不去市場攤位那裏賣麵皮了,她去跑各個市場和飯店,聯係需要批發麵皮的客戶。
家裏這一攬子事務春紅交給了我。我除了仍在攤子上銷售外,還負責給往外分發麵皮,收款和記往來業務賬等事情,出納員和保管一肩挑。老趙趙有成由他負責內勤與機器製做麵皮這一塊的業務。我們三個老人手明確分了工,各管一片,分工協作。新招來的這位司機年令不大,比我小一歲,名叫張偉,小張的具體工作是開著麵包車給客戶發送麵皮,由他負責這一塊的業務。
我背著春紅把以上這些變化給王信叔叔講了一遍,征求他意見,問這樣做對不對。出乎想象的是,叔叔他說的話競與春紅的話一模一樣,讓我暗吃一驚!我原以為他不會讚成我們這樣大幹快上,會主張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慢慢地往前發展呢!看來我真是落伍了。
王信叔叔說“王州啊侄兒,你的眼光沒有你那房東女人看的遠呀!現在國家政策開放了,你們大膽幹吧!好多膽大的人都發財啦!”
叔叔還對我說“你見的少,心也小,沒經驗,你就聽人家房東女人的話,讓她安排你跟上幹就行了,那媳婦腦瓜夠用的很!”
我確是比不上春紅的眼界,也趕不上她的思維。我生長的農村環境與生活經曆決定了我必然孤陋寡聞。我的眼界在西京市裏與這裏的人相比,自然是相形見拙了。加之我從小生活在受壓抑的社會氛圍中,性格中先天的創造性那一麵的神經線已被徹底掐斷啦,剩下的全是唯唯若諾地服從與接受。我這情況春紅也清楚,我曾向她講過我的家庭出身。地主成分,父親也是之前社會上所謂的黑五類即“地富反壞右”分子,屬於階級敵人,是被專政的對象。“黑五類”子弟的社會地位能好到哪裏去?所以我們這些地富子弟們連婚姻大事也很難解決。沒有那個女孩子願意嫁給我們這一階層的男孩子。萬般無奈之下,父親托人在外省一個生活條件很差的山區給我找了一個女孩,千裏迢迢來我家當了我的媳婦。在我們老家還有好多地富反壞家庭出身的大齡男孩至今未娶上媳婦呢!相比之下我還是比較幸運的,外地人也罷還算成了家已經是萬幸了。這一切,原因隻能歸結到社會環境社會製度本身。是階級鬥爭,是不公平的社會格殺了我們應有的幸福,剝奪了我們正當的生存權利,同時也把我那份童真和創造性的潛質扼殺在了搖籃中,致使我變成了一個遇事畏葨膽小裹足不前謹小慎微的人。
我的這些背景問題,春紅她也深深同情我,同情我們這些受盡歧視的人。對我她從未表現出蔑視與厭棄,相反她很喜歡我的誠實厚道與善良謹慎。她說這種性格在社會上比較安全比較平妥,不會引起大的風波與災厄。春紅說她的率真大膽和敢闖敢做,與我的小心謹慎結合起來,就會起到互補作用而取的相得益彰的效果,這話總結的很到位。另外,我的堅韌與勤奮,也是個難得的優點她也很欣賞。
自從聽了王信叔叔的話後我茅塞頓開,我也就放下了思想包袱丟掉了一切顧慮,全力配合實施春紅的計劃,很快把批發業務開展起來了。我把內部事務全部包攬後,春紅便騰出手來一心在外跑,很快就拿到了不少訂單。同時我們現在的這兩個另售攤位也仍在正常銷售,銷量也在逐步上升,生意越來越紅火。
時光如流水,送走了一天又天,轉眼已到年底。過了年,條忽之間又是仲夏時節,田裏麥子已經染上了黃色,黎明時分,布穀烏已在城市上空盤旋鳴叫“麥黃就割一一!麥黃就割!不割就落,不割就落一一!”提醒督促人們及時收獲糧食。很快,三夏大忙便開始了,我們停業放了假。農村人要收麥子,他們要回去。我也回了家,收割家裏那幾畝責任田的麥子。收割完畢,我正要返回西京市時,忽然媳婦娘家來人了。而且,他們還向我提了個要求,又讓我一下子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