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疏嫿一直被寵大的,就算做戲也很少跪著,若是真皇帝皇後還好說,太監可不願意。她隻虛虛晃著蹲了蹲,又散出一些影響判斷的香味,問太監:“潘公公,皇後娘娘找我啥事啊。”

潘公公認為她是跪的,也就將懿旨念了,又說:“皇後娘娘是王爺母後,一直關心著王爺,之前時間緊迫也沒宣過王妃入宮瞧瞧,現在已經成婚,王妃也應該去拜見皇後娘娘,給皇後娘娘瞧瞧。”

“是這樣嗎?”宮疏嫿懵懂般起身,“那王爺進不進宮?”

君衍澈和苗知玄此時在屋內聽著,這怎麽把他牽扯進去了。

潘公公瞥她一眼,很是不滿:“王妃胡扯什麽,難道不知道王爺的身子不宜勞累,怎麽能讓王爺進宮。”

“王爺不去我也不去。”宮疏嫿斷然拒絕。

“胡鬧!”潘公公火了,“王妃這是要抗旨嗎?”

“皇後和皇上誰大?”宮疏嫿卻問。

“自然是皇上。”

“那就沒什麽抗旨的。王爺不去本王妃也不去。”

潘公公怒道:“王妃,你是胡攪蠻纏。”

宮疏嫿端坐笑著說:“本王妃可是一直安著皇上的意思去做,潘公公可別亂說是皇上胡攪蠻纏啊!”

“你!”潘公公氣得要冒煙,“皇上什麽時候說不讓王妃進宮了!”

“我沒這樣說,潘公公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可擔不起。”宮疏嫿準備掰呲掰呲,“皇上是不是希望王爺能長命百歲?怎麽也得活過十來天後的二十歲生辰吧。”

裏屋君衍澈:“……”這話聽著怎麽那麽怪呢,長命百歲和二十能放一起嗎!

潘公公不知已掉入陷阱:“自然是,不隻是皇上,皇後娘娘也是這樣想的。”

“那不就是了。”宮疏嫿說,“我為什麽能成為王妃,不就是要陪在王爺身邊保住王爺壽命的。隻要我在王爺身邊,王爺就能長命百歲,硬把我和王爺分開,那王爺二十歲都沒過去算誰的。”

裏屋君衍澈:“……”

苗知玄倒噗嗤下笑出來:“你這王妃有點意思啊。”

潘公公臉漲得通紅:“大膽,詛咒王爺是何居心!”

“哪裏是詛咒,我是說真話啊。”宮疏嫿極為認真的樣子,“本王妃進門前王爺是啥樣子公公沒有數嗎,那就是一口氣吊著,洞房前都吐血了……哦,這個不能說。可你看看和我共度一晚之後,能跑能跳能吃飯,但是就是吧……嘖嘖……王爺就是目光淺,不太聽話啊。”她還萬分惋惜賣關子的樣子。

裏屋君衍澈:“……”

潘公公不解:“王妃這是什麽意思?居然妄斷王爺!”

“我說錯了嗎?”宮疏嫿無辜的樣子,“王爺要想身體一直好,一直能吃能蹦,那就不能離本王妃遠了,一旦離得遠了就性命危矣。”

潘公公剛來倒不知道那些,將信將疑:“王爺今早真的能吃能跑嗎?我倒是知道元帕是送宮裏去了。”

苗知玄搖頭拍著君衍澈的肩膀傳音:“唉,王妃為顧全王爺的麵子,真是有新良苦啊。”

“你就閉嘴吧!”

“咳咳咳……”宮疏嫿也很是嬌羞,“哎呀,這種事公公就不要往外說了,至於王爺的身體怎麽樣,院子裏這些人,不信你就問問綺芸姑姑和連霜姑姑,總該信了吧。”

綺芸和連霜是和潘公公相識的,綺芸點頭說:“王爺早起臉色確實是從未有的紅潤,一整晚粥都喝了,後來是和苗神醫一起出門逛著去,但不久前回來,氣色確實又差了許多。”

想想又加了一句:“奴婢也不是為王妃說話,奴婢隻是實話實話,具體怎麽樣不防苗神醫。”

宮疏嫿點頭說:“綺芸姑姑說話是穩妥的。苗神醫,你在裏頭給王爺診完病了嗎?出來給公公說說。”

被叫到的苗知玄頭疼,他按著額頭,傳音給君衍澈:“你說我是按你媳婦說的還是不按呢?”

君衍澈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有有神醫該有的眼力勁?”

苗知玄一陣哆嗦,他就不該問,不該揣度他的意思!

他還是走了出去,本來想多為難為難,可瞧著宮疏嫿悠閑的樣子,恍惚覺得她是和君衍澈一樣,肚子裏都是壞水,便不敢作妖。

“是這樣的。”苗知玄承認了下來,“早些我來見到王爺的氣色確實正常了許多,診脈也是好的,吃也吃了跳了跳了。這一高興就走遠了,或許是真離王爺遠了,這王爺又有些不好。”

“是真有這樣的事?”潘公公不敢信可苗神醫說的又不能不信,“可是皇後懿旨……”

苗知玄說道:“皇後娘娘一直體恤王爺,這也是對王妃不知情,所以想當麵看看。”

“正是這樣。”潘公公說。

苗知玄又說:“皇後娘娘是不知道王妃是不能離王爺身邊的,若是知道便不會下這懿旨了。事關王爺身子,就讓娘娘收回懿旨,娘娘也不會怪罪。這樣吧……”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來:“我這有一顆養顏的藥丸,勞煩請公公帶給皇後娘娘,還有……其實我這有一顆撮出不太好看的丸子,不能給皇後娘娘又不能給浪費了,要不公公幫著處理了吧。”

宮疏嫿就看著這個徒孫孫,還算能來事啊,皇後的懿旨都沒能執行,皇後沒麵子,潘公公也會被連累,少不了打一頓。

但人都有愛美之心,靈樞宮人製作的養顏藥丸,那還是很搶手的,給潘公公的是殘次品,一是不搶皇後的風頭,二也是給了很大的補償。

潘公公明顯動心了,琢磨著自己的命能不能受的住。

君衍澈覺得外麵太磨嘰了,在裏麵連咳幾聲,沙啞喊著:“王妃何在?”

宮疏嫿站起身:“不好意思了公公,王爺喊我去救命呢,本王妃就告辭了。”

苗知玄很是無奈,這是覺得自己辦事不行,自己給王妃加把力?他現在也隻能主動送潘公公回宮去,潘公公是皇後身邊的人,現在就得罪皇後可是不好。

院子裏的其他人也都散了,各做各的去,但卻有一個人影悄悄地往另一個院子去。

宮疏嫿走進房間中,見君衍澈又病怏怏地靠在軟榻上。她走過去:“王爺現在感覺不好嗎?”

君衍澈打量著她,難道真是因為她嗎,便問:“你是用什麽方法讓本王有好轉的?”

“不好意思,師父秘傳不讓外說,反正王爺覺得有用讓我在身邊就行了。”

君衍澈雖然嚐到了甜頭,可越是這樣,他卻越加警惕。幫她拒絕皇後懿旨不入宮是一回事,可也沒到就能把自己命交到她手裏的意思。

苗知玄之前和他傳音的時候也討論過這個事,舉個例子,有些藥物會讓人的狀態很快好起來,但也隻是先透支了生命,是表麵的,慢慢地會產生依賴,或者命會更糟。

昨夜一次已經是冒險,雖然現在沒有變更糟,但以後呢……

“你師父是什麽名號?”

“打算盤根問底嗎?”宮疏嫿也不在意,“但不好意思,我師父來無蹤去無影,我也不知道名號呢。就問王爺我給王爺治療的方法管用不管用吧?”

君衍澈還是審視著她:“我需要你說出方法。”

宮疏嫿倒是笑了:“王爺之前好像都是之前那位苗神醫治療的。苗神醫有沒有把所有治療的原理都告訴王爺呀?”靈樞宮要能把方法都說出去,那幹脆收他進來當徒孫好了。

“但本王知道他的師承,他的師承我信的過,他我也信的過,不必多問。”君衍澈說。

宮疏嫿攤攤手:“那就是對我信不過唄。信不過那我就不插手,最後王爺要沒法救可別怪我。”

“你在威脅本王?”君衍澈雙眼眯成一條線,帶著三分寒意。

就算是宮疏嫿也感覺到死亡威脅,小心髒抖了一下,她強笑了一聲:“王爺未必想的太多了,王爺應該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也懶得惹得一身騷。我隻是從我醫者角度來說,王爺這身病,除非再遇上我師父,否則真是很難治好呢。”

停了一會又說:“其實我昨天是看你快不行了,才出手相救,現在我不動手的話,有你自己的神醫,要活過二十不難。那我還不如避嫌省事了是不是?”

她這話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是君衍澈不可能對她不生疑。原本以為她是管尚書扔來的替罪羊,隻要相安無事護一下也無妨,可如今想來,這位尚書府嫡長女表現得似乎有些著急,還有外公那邊的事……都讓他不能不多想,不得不防。

“既然王妃主動避嫌,那今晚就不用在這伺候,搬到守歲苑去吧。”看的出,“管雨花”是退了一步,這算是給自己期限嗎?她到底是聰明還是有恃無恐?

但不管怎麽說,讓王妃去守歲苑也是之前就打算好的,守歲苑原本就是建給王妃的。洞房自己表麵沒法行動讓她在衡壽閣,過了這夜讓她住自己的地方,也沒什麽不妥。

宮疏嫿輕輕一福:“妾身知道的。”然後小身板一扭,招呼芊靈和四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