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怎麽著!你一個護衛還想對王妃動粗嗎?”樓上傳來一個清脆火辣的聲音,“你來啊,上來啊,還真不把王妃當回事了!”
何其被熗了一頓,但反而內心鬆了口氣。刀鞘放下:“不敢。”
上頭見一個人影過來,聽聲音是芊靈的,她是王妃身邊的人,那王妃應該是安全的。
何其身為護衛哪敢不把王妃當回事,那就是太當回事了,生怕王妃鬧出幺蛾子出事,這才一定要去確認。如果王妃真不見了或者有別的事,他們這些護衛可都是萬死的。
芊靈從樓上下來,但卻看不到臉,因為她身上抱著一大堆衣服,她還嚷嚷著:“你們王府的護衛怎麽回事,光擋道就不知道幫著接著點嗎,眼力勁有沒有啊!”
何其的臉微微一僵,還好和他本來的表情也沒什麽區別,便沒人注意到。
他若無其事接過上麵那個女人扔下來的衣服。
“好好拿著,去結賬,這些都是王妃試過要的衣服,別弄壞了。”芊靈喊了聲,然後轉身去扶宮疏嫿。
宮疏嫿也換了一套水粉色的衣裙,衣服質地先不說,這換上倒顯得人更青春靈動些,或許是錯覺,感覺王妃的皮膚也沒那麽黑了。
“我挺喜歡身上這套,就懶得再換回去,掌櫃一並結賬了吧。”宮疏嫿慢悠悠往下走。
四喜和安誠此時也走了進來,四喜笑說:“王妃真好看。”
宮疏嫿拍拍新衣服:“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又看安誠和何其:“你們在吵吵鬧鬧做什麽呢,我在樓上聽了都頭疼。”
安誠回話:“屬下也是許久不見王妃,心生擔憂。”
“哪有許久,不就試幾套衣服嗎,難道還不能讓人試衣服了。”宮疏嫿很不滿地說話,倒有些撒嬌的感覺。
搞得兩位護衛都渾身一哆嗦。
何其應著頭皮:“都半個時辰了。”
宮疏嫿歎口氣:“你們這些隻知道當護衛的男人啊,根本不知道試衣服的樂趣,要不是你們在這催,別說半個時辰,就是再加一個時辰我也能慢慢試。”
因這是女裝成衣鋪,所以掌櫃也是個女的,人稱蕙娘。
蕙娘也幫著說:“是啊官爺,女人試衣服哪有一下就試完的?你瞧前麵還有比王妃早到的,現在也還在試的,試衣服嘛,就是一個樂趣,若是那麽趕時間,豈不是沒了這番樂趣。”
“就是啊。”芊靈也說,“還沒試夠呢,太掃興了。”
兩位護衛被堵得沒話說,心中有些憋著難受,試衣服那麽麻煩,有什麽樂趣!有這個時間練練功不好嗎?
芊靈拿了銀子去結賬,蕙娘很會做生意:“是我們沒做好,影響了王妃的心情,我給王妃打個八折吧。今天是早市趕集人多,下回王妃再來,我們會給王妃單獨辟一間雅間,讓王妃盡情地試衣。”
“倒不用那麽麻煩。”宮疏嫿表示領了蕙娘的情,“你這成衣的款式本王妃都挺喜歡的,但今天挑了這十多套了也夠穿一陣,下回有什麽好看的新款樣,再讓人去說一聲就好。”
蕙娘對宮疏嫿微笑接物,但卻瞪了一眼何其他們。
之前圍過來看熱鬧的人並沒有散開,此時也是議論紛紛,同樣對兩個護衛沒什麽好眼色。
“永壽王府也太虧待王妃了吧。”
“王妃居然要來趕集賣打折的成衣?”
“就是啊,聽都沒聽過,別說是一位王妃,就是別的皇子或大官的小妾,衣服可都是訂做的。”
“這王妃一口氣買這樣多,還是夠穿一陣?”
“雖然蕙娘這的衣服款式是不錯,可是料子哪能和皇家的比啊。”
“喂,這樣想,我們算不算能買和王妃同款的衣服?”
“得了吧,這個永壽王妃是鄉下換來的,是不受待見的,你有本事和陳王妃、齊王妃比比?”
“不敢比,不敢比。”
……
安誠實在感覺臉紅臊得慌,上前說:“王妃大可不必買這些,王府並不缺布料,也有繡娘可以做衣服的。”
宮疏嫿歪頭看他:“但你能肯定中饋就會出銀子和布料讓我做衣服?”
“這……”安誠想到府中的情況,還真不敢下保票。他隻是個護衛,說不上話啊。
聽這反應,那些人又再次議論起來。
“天,我好像聽到了不得的信息,王府的中饋居然不是王妃管。中饋不是都給該女主人?”
“我們家的中饋是老太太管,可王府的老太太應該是宮裏那位吧。”
“這就說不過去了吧,但也許王府管中饋是宮裏重要的人,畢竟宮裏那麽在意永壽王爺。”
“重要不重要我不知道,但我聽說是王爺青梅竹馬初戀的母親,當親媽供著呢。”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那肯定難忘的很,怪不得把王府都給奉上。”
……
安誠與何其實在是聽不下去,可他們又不能在這動手。
人太多,自己沒占十足的理,王妃還在,這又要也引起**,百害無一利。
安誠不敢直接找王妃,隻能提醒四喜:“能不能讓王妃快點回府去?”
四喜瞥他一眼:“你這個護衛也真是能耐,王妃好不容易出趟府,這才逛一個店,都沒盡興呢,你就趕王妃走?”
安誠都巴不得挖個洞躲了:“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市集人太多,王妃獨自在這不能保證安全,而且王妃的身份怎麽好來這些地方。”
“王妃身份怎麽了,這地方怎麽了!”四喜懟死他,“王妃就覺得這人多接地氣看個新鮮,你就不許王妃與民同樂嗎?”
安誠徹底低下了頭,何其覺得安誠有點沒出息,可一想,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有個王妃。自己也沒法接這個話,隻要能保證王妃的安全,那就閉嘴吧。
宮疏嫿覺得還是不要太欺負這兩個護衛了,主動出來說:“算了,衣食住行,衣服這我也買夠了,這也快到中午,也該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安誠如釋重負,王妃終於要動了。急忙命人讓開路,讓馬車可以移動。
還要蕙娘的成衣鋪在集市的邊緣,否則也不知道馬車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宮疏嫿在馬車上歎口氣,跟那兩個倒黴的護衛說:“原本想著去早市裏尋些特別的吃食,現在也不讓去了。你們也說得有理,要不就帶本王妃去個符合王妃身份的吃飯的地方如何?”
安誠想說不如回府吃去吧,被何其用胳膊撞了一下。安誠便一拱手:“回王妃,不如去越江樓如何?”
“隨意吧,隻要不是素齋。”
宮疏嫿隨意地看了看窗外,今天倒是個熱鬧的一天,大街上人來人往,又不知道誰身後還藏著故事。
沒多一會,馬車路過出事的順安堂那個地方,宮疏嫿和芊靈更是注意那邊的方向。
似乎那裏已經慢慢恢複了正常,衙役也都離開了,隻是走火的順安堂藥鋪還關著門,丟銀子的榮香齋糕點鋪已經開始營業了。
“王妃,你瞧那,有好多人在買燒餅吃呢,一定很好吃吧。”芊靈指了個方向。
宮疏嫿自然知道芊靈的意思,她向那邊看去,果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有些別扭的人。是個丫鬟打扮,但卻戴著帷帽,走路有些慌張,像是怕被人發現,偷偷摸摸的。
可越這樣,就越讓人在意,就更加認出了她。
是春櫻,就是管雨煙身邊的那個大丫鬟。
宮疏嫿煞有趣味地看了一會,春櫻在順安堂那有些焦急地看了看關閉的門,然後又去找附近的一家藥鋪,走了進去。
宮疏嫿跟芊靈傳音:“回去調查一下。”
芊靈點點頭。
而四喜則故意和兩個護衛扯話題,說自己想吃什麽什麽。
最後連何其都忍不住:“王妃去了越江樓,要什麽好吃的沒有?”
越江樓據說幕後老板很有權勢,猜測至少是哪位皇子的,反正皇子們都會經常帶人來這吃飯。
永壽王君衍澈雖然沒有一次親自來吃過,但也掏過錢請朋友來吃。
越江樓的堂倌自然也極會看人辯物,見到永壽王府的馬車過來便迎了過來,倒是沒見過宮疏嫿不知道是什麽人物。
安誠在外人麵前可是極有王府的範:“我們王妃慕名而來,安排一些好菜。”
堂倌眼睛一亮,早聽說仙人一樣的永壽王娶了正妃了,是個醜無鹽,就是命硬些。
他偷偷瞧了宮疏嫿一眼,雖然相貌普通,但也沒說難看,果然八卦的話不能當真。
“王妃您請,三樓還有間空著的雅間,窗口可以看江麵風景,小的這就領您去。”
宮疏嫿就喜歡這種有眼力勁的人,下了馬車便跟著進樓去。
剛到一樓樓梯處,又有一大群人進樓來,那群人中有人卻是一眼就看到宮疏嫿,一種想搞事情的感覺。
“前麵那是誰,讓開,別擋著殿下的路。”
宮疏嫿回過頭來看,看到人群簇擁中,還真有一個眼熟的,那不是七皇子殿下又是誰。
七殿下君衍韜,現皇後的兒子,也是現在最得意的皇子,管府另一位嫡女管雨煙的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