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威嚴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八皇子的情況如何?”
殷夢玥來自21世紀,不像土生土長的古人,對皇權有著發自內心的敬畏。所以在八皇子、薑皇後甚至周太後麵前,她都敢抖機靈。
唯獨麵對武德帝,殷夢玥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壓。即便他和顏悅色,也是一個極可怕的男人。
“回陛下,臣女昨天隻為八皇子做了一項檢查,要知道具體情況,還要等所有檢查都做完。”殷夢玥恭敬道。
“那你還等什麽?”武德帝沉聲問道。
“陛下,臣女為八殿下做全身檢查,耗費的時間比較長,請您耐心等等。”殷夢玥頷首,“八殿下,請跟臣女到內殿。”
“父皇,兒臣先進去了。”人前,八皇子倒是很配合她。
張太醫亦步亦趨地跟在殷夢玥身後,像個求賢若渴的學生。
她在房外停下了腳步,轉身道:“張太醫,這個過程我和八皇子都不能受到任何打擾,請你幫忙守住門口。在我開門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殷夢玥特意強調了“任何人”三個字。
“請殷大小姐放心,老夫定不辱命!”張太醫美滋滋地想著,他把門看好了,說不定殷大小姐一高興,就傳授他驪山夫人的醫術了。
所以,想打擾殷大小姐診病,就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殷夢玥也不明白,她隻是讓張太醫守個門,對方為什麽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關上房門,八皇子又一次給她表演了變臉。
他的小臉緊繃著,略帶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威嚴,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似乎很怕我父皇?”
殷夢玥明顯感覺到房間裏的氣壓降低了,“……陛下是真龍天子,臣女當然敬畏。”
“哦?本殿下怎麽沒看出來,你是個敬畏皇權的人?”
啊摔!
你才八歲啊,不要這麽深沉好不好?!
而且你這樣打啞謎,時常讓姐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一個孩子按在地上摩擦!
殷夢玥終究還是沒膽子說出心裏話,“嗬嗬嗬……那個,殿下,我們還是先體檢吧,健康最重要!”
八皇子冷哼一聲,讓殷夢玥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裏惹這個腹黑小正太不高興了。
病人是上帝!殷夢玥從藥箱拿出一包藥粉衝水,遞到八皇子跟前,“來,壯士,幹了這一碗!”
她本以為八皇子會詢問,甚至叫張太醫進來驗毒。殷夢玥說謊的草稿都打好了,沒想到他接過碗一聲不吭灌了下去。
“這麽配合?!”殷夢玥目瞪狗呆,“……三,二,一!倒!”
她接住八皇子放在榻上,魔鬼般的欲望跑了出來,在他的包子臉上狠狠揉了揉,“遊樂王子難道沒有教過你,小盆友要有小盆友的亞子?你好好的軟萌正太不做,跟誰學的這麽腹黑?還有……”
殷夢玥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八皇子的眼睛突然睜開,眼底殺意駭然!
還好下一秒鍾又閉上了,殷夢玥的心卻差點被嚇得跳出來。
強效安眠藥不可能對他沒用吧?
“八殿下?我最尊敬,最聰明、無敵、可愛的八殿下?”
“你父皇喊你起來吃飯啦!”
“八殿下,你再裝睡,我可要為你打針了喲!這次是加粗版的針頭!”
殷夢玥在他臉上拍了拍,榻上的小正太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這回是真倒了!”殷夢玥一手提起八皇子,將他帶進了醫藥空間。
沒辦法,儀器都在這裏,搬到外麵沒地方插電也用不了。
忙碌了大半個時辰,殷夢玥抬手擦幹額頭的汗水,“好了,就剩下最後一項了!來做個胸部X線檢查!”
不多時,她拿著八皇子的CT片,道:“還好,肺葉沒有病變,不算太棘手!”
將人帶出醫藥空間,殷夢玥拿出個瓷瓶在八皇子鼻尖晃了晃,他很快就醒來了。
“你剛才給本殿下喝了什麽?!”八皇子的聲音暗藏殺氣。
殷夢玥吐了一下舌頭,“殿下,臣女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您身上呢,哪敢對您不利。剛才那碗藥隻是讓您暫時睡一會兒,因為……有些檢查您醒著的時候不方便做。”
看著自己明顯被人解開過的衣袍,八皇子的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心態已經崩了,“……你……你無恥!”
殷夢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八殿下,在醫者眼中,病人沒有性別之分,我這也是工作需要。再說了,您隻是個八歲的孩子啊!臣女這也能算無恥?”
八皇子重重哼了一聲,別扭地將頭轉到了一邊。
“八殿下……”殷夢玥的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在這裏臣女可以跟您透個底,您的病我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治愈。但陛下那裏……也需要這樣告訴他麽?”
從小到大,他聽到最多的就是此病無醫,殷夢玥卻說能讓他在三個月內痊愈!即便八皇子再少年老成,眼底還是閃過了一抹驚喜。
隨即,他心頭一沉,犀利的目光落在了殷夢玥身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本殿下的身子多久能好,為什麽不能讓父皇知道?”
八皇子臉色如冰,眼底帶著濃重的殺機。仿佛殷夢玥隻要答錯一句話,頃刻間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平時八皇子稍微威嚴一些,她就慫成狗,這回卻直直對上了他的目光,“臣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但想必八殿下心中清楚。臣女隻想說一句話,我是在您的船上。”
過了良久,八皇子眼中的殺意才褪去,哈哈大笑了兩聲,“殷夢玥,你真的很聰明!本殿下忽然覺得,你有那麽一點點配得上大哥了!”
她絲毫都不想有這個福氣好嗎!
不等殷夢玥說話,八皇子又道:“本殿下希望你在父皇那裏說,此病凶險,即便治好了,本殿下也很難活過十三歲。”
“為什麽?”
她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八皇子真的回答了,“因為他需要一個健康的我。而活不過十三歲的我,剛好可以滿足他的需求,又不會對他造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