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鷺想了很久杜康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過了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
他糾結了片刻望著杜康說道:“其實屬性相同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敵人啊。”
杜康倒是比他的反應快。
他哈哈兩聲,“說得也是,不過他人還不錯,不會亂跟你搶人,你應該也比較正直吧?”
岑鷺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問問題的。
“難道我不正直我會告訴你?”
岑鷺輕輕往後仰在椅子上,歪著頭去看杜康,笑道:“其實我這個人啊,壞得很。”
這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
棚子裏掛了一些暖黃色的氛圍燈,暖色燈光灑在岑鷺的臉上,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
可他似乎覺得自己很酷,嘴裏說著那樣有些玩味的話。
那一刻,杜康想起了那天他發燒的時候躺在**說自己太壞了的情形。
那時候他好乖。
就像是一個乖巧的中學生拚命裝得像個大人的樣子。
杜康也不拆穿他,喝了口一旁杯子裏早已經冷掉的苦蕎茶。
“是嗎?看著不像啊,有什麽豐功偉績嗎?”
這話倒是難到岑鷺了。
他從小都是個透明人,別人欺負他他也隻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他小學的時候盼著讀初中,初中的時候又盼著讀高中,讀了高中盼著讀大學。
總想著等到換了一個環境應該就好了,換了一個環境他的生活應該就能跟普通人一樣多姿多彩了。
可是每次都像是一個輪回,他又重蹈覆轍。
直到碰到薛文博,薛文博是第一個送他花的人,是第一個真誠擁抱他的人。
或許那時是真誠的吧。
薛文博給過他從未有過的溫暖,所以失去的時候岑鷺才會覺得窒息。
他怨薛文博,卻也恨不起來,更沒有膽子去找薛文博的麻煩。
然後他又躲到這大理來,想著到了大理日子應該就會好起來了。
目前看來......
岑鷺不敢去想,他覺得自己是一個被厄運相中的人。
他如果和杜康再近一點,或許又會發生各種各樣讓他不能應對的事情。
“沒,我開玩笑的。”
岑鷺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又拿起筷子去鍋裏撈菌子,不再看杜康。
杜康即便再不敏感他也發現了岑鷺的情緒不大對勁。
似乎剛才的問題戳中了對方什麽不好的回憶。
想來也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當時他為什麽會在燒得糊裏糊塗的時候說那樣的話呢?
杜康嗯了一聲,起身道:“你先慢慢吃,我去跟王子晨說一聲,一會兒就直接回去了。”
讓對方靜一靜總是沒錯的。
果然,聽到他的話,岑鷺很乖巧地就應了。
他乖得很,乖得想讓杜康去摸他的頭,但這麽沒有邊界的行為杜康不可能再做第二次。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岑鷺想要把自己封閉起來他也沒辦法。
隻希望他自己能夠慢慢地想通吧。
已經算是初秋了,回去的路上有點涼。
但杜康開得慢。
伴著晚風,岑鷺說不清自己是心情好還是不好。
他覺得輕鬆,可同時心裏又是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用什麽來填滿,隻是明顯感覺風一吹心裏就又空了一塊。
岑鷺想抱住杜康。
這明明隻是一個屬於車後座的正常動作,可他卻還是不敢。
心中有了齷蹉心思,所有的行為都要受到阻礙。
無奈之下,岑鷺隻能輕輕拉著杜康腰側的衣服。
他這件衣服的材質有些粗糙,手指在上麵摩挲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上麵的編織紋路。
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摩托車的燈光灑在前方道路上也照不遠。
岑鷺時不時側頭去看,看到的隻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但這種感覺很好,像是有人帶著他在黑暗之中尋找光明似的。
有了新的幻想,岑鷺很快忘了自己的心正在漏風的事情。
也沒有察覺到它在慢慢地被填滿。
隻可惜還沒有完全填滿,他們已經結束了一天的旅程。
以往岑鷺都是在房間裏看到杜康在路燈下取下他的頭盔,這麽近距離是第一次。
岑鷺的感覺沒有錯,杜康取頭盔的動作比他遠遠看著要性感得多,他的手隻是微微用力,筋脈便清晰地暴露出來。
就在那麽一瞬間,岑鷺下意識地就回想起今天在河邊自己撲到他身上的事情。
岑鷺腦中有根弦突然就斷了。
他連忙打開門走了進去,“我先上去啦,照片修好發給你,早點休息,晚安。”
岑鷺知道自己的行為一定很奇怪,但是他害怕,他不想讓杜康察覺到自己的一點不對勁。
他還是不想和杜康有著再近一步的關係,雖然他很想,但是他不要。
岑鷺回房間之後把書包往門邊一放就衝進了衛生間。
太陽能裏放出來的水一開始是冰涼的,瞬間澆滅了他的熱情。
他緩緩把自己濕漉漉的衣物除去,欲望隨著水溫的升高卷土重來,比先時更甚。
岑鷺的手在自己的腰側停頓了片刻,他緩緩往上,腦子裏揮之不去的都是杜康那粗糙布料下的溫熱肌膚的觸感。
自己真的好壞啊。
岑鷺這麽想著。
突然,一顆火熱的心像是被什麽熄滅了一樣。
他仰頭任憑噴頭裏的水灑在自己臉上而後從脖頸胸膛緩緩往下淌去。
也不知道在浴室待了多久,岑鷺最終還是沒幹那猥瑣的事,即便完全不會有人知道,但他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再者,他本也不是那種重欲的人,剛剛那突如其來的衝動,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可是隻要一想到杜康仰著脖子露出喉結,一隻手握住頭盔的樣子,岑鷺就忍不住去想得更多。
他腦子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一定是太久沒有做過了。
和薛文博分開的這些時間,別說是和男人發生什麽,他自己也從來沒有過。
沒有欲望,沒有衝動。
岑鷺不想再去想,他開了小燈,打開電腦開始準備修圖。
可是剛把照片導入到電腦,還沒開始修,他又把電腦給合上了。
還是算了,明天再慢慢地修好了。
“今天有點累。”岑鷺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他飛速吹了頭發躺到**,才發現杜康半小時前給自己發了消息。
那時候自己應該正在浴室裏。
他問:“你怎麽了,跑那麽快也不開燈,不舒服嗎?”
岑鷺躺在**,臉因為羞愧而發燙,他握著手機想了好一會兒。
“不是,就是突然想去洗手間,然後順便洗了個澡,沒事。”
“哦,好,那你早點休息。”
隻是看著他發的話岑鷺就能想到他那冷硬五官下呈現出來的溫柔的表情。
今晚可能又睡不著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回了杜康一個消息,他放下手機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就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青春氣息明顯。
岑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曆,他腦子有點懵,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但他很清楚自己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
可是有些時候,某個想法在心中播下種子,它就會像野草一樣,一點風吹草動就能瘋狂生長。
岑鷺沒有辦法,他隻能暫時把那些照片放到一邊開始瘋狂地趕稿子。
他隻有沉浸在工作中才能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而杜康也像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似的,也沒有催過他。
兩人沒怎麽聯係。
但杜康卻一反常態地經常出現在家裏。
之前的那段時間,岑鷺想在家裏看到他也隻能是在晚上。
可是現在他隻要一出門三次有兩次都能看到杜康。
杜康似乎是在忙什麽,好幾次見他都在往樓上搬快遞。
但岑鷺也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所以兩人打了照麵打個招呼,也都沒有過問過對方的私事。
反倒是王子晨給岑鷺發過幾次消息。
他問著岑鷺要了一些護膚品鏈接,也約岑鷺出去玩。
但是約了好幾次都被岑鷺以趕稿子為理由給拒絕了,王子晨也就放棄了。
岑鷺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樂得清閑,在家裏趕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稿子,他才敢打開那些照片。
果然不出他所料,杜康真的很上相。
照片裏的他跟他現實生活中又不一樣。
照片裏的他就如同他的外表,冷冽疏離,完全看不出來他溫柔的一麵。
就連兩人的合照都是一樣的。
杜康酷酷的,手搭在岑鷺的肩膀上也是一副別惹老子的表情。
雖然有點欠,但是完全戳中岑鷺的xp。
而且他越是冷冽,就越顯得他旁邊的岑鷺弱小無助。
岑鷺很滿意,調了點光線,也沒怎麽修。
他把要發給杜康的照片都放進文件夾裏,選到合照的時候卻有些猶豫。
兩人的合照沒拍多少。
其中最讓岑鷺滿意的還是杜康跟他開玩笑時的那一張,他自己的表情十分生動。
但是那照片太像一對情侶,如果發給杜康的話,很容易被對方誤解成為一種暗示。
岑鷺最終還是沒發那一張,而是選了一張杜康搭著他的肩然後兩人都比較冷漠的照片。
那一張就讓他自己留下來好了。
他整理好就給杜康發了消息問對方要郵箱。
杜康卻一直到晚上才回他。
“對不起,我今天有點忙,一直沒看手機。”
“沒事,我也這麽久才修好,前兩天趕了點單子。”
岑鷺都不知道自己解釋那麽多幹什麽,他連忙又發了一句。
“你看看照片還滿意嗎,有需要再修一下的你告訴我,我修一下。”
“好,稍等。”
杜康坐到桌邊開電腦,手機就直接點進了微博。
自從那天在喜洲發了那個微博之後他還沒有登上來過。
他還是有點擔心聽到太多反對的聲音,所以等一切的設備都準備好,他才下定決心去看粉絲們的態度。
他不是一個會被粉絲左右的人,但是卻也難以避免被粉絲影響。
可誰知道他一點進自己的微博,第一條評論《基督山伯爵》的居然有上千個點讚,還有幾百條樓中樓。
其中第一條:“哇!我小白大大,雙廚狂喜!”
杜康從那隻水墨鳥的頭像點進去,看到了小白的微博首頁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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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大家的鼓勵,日常求評~感謝在2023-01-11 18:48:40~2023-01-12 17:50: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念楓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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