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從中切斷,岑甜再打過去,又是和先前一樣,無人接聽。

她一口氣哽在嗓子眼,上不來咽不下,掌心的手機被她用力甩了出去,撞擊到玻璃櫃上,發出“嘭”一聲震響,動靜吸引了門外的林媽。

她急急忙忙推開門,闖了進來。

岑甜怒氣未消,想也不想的吼道:“誰讓你不敲門進來的?還有沒有點規矩!”

岑甜性格一向溫柔無害,別說是對待身邊親近之人,哪怕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她也是軟綿綿,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突如其來的一句重話,不止是林媽愣住了,連岑甜都有些征愣。

“抱歉,少夫人,是我做的不對。”

林媽回過神,下意識的道歉。

岑甜隻覺得煩躁,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林媽,我不是故意的。”

林媽當然明白,岑甜不是有意的。

上前幾步,將地上碎了屏的手機撿起,林媽料到她肯定又是在符灝毅那裏碰了壁,十分心疼,“少夫人,我理解你心裏不好受,隻是,你總這樣情緒不穩定,不僅是對你,對胎兒的成長也不好,正好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我帶你出去轉轉?”

“不用了。”

岑甜很累,由心到身的累,她隻想好好休息。

林媽體貼的沒再強求,扶著岑甜到臥室休息,又親自到維修店將碎了屏的手機修好,隻是,遠遠超乎她意料之中的是,在此之後,岑甜經常性會發脾氣。

哪怕一件小事不合她心意,都能成為她生氣的點。

別墅留下來照顧岑甜的傭人不多,唯一跟岑甜走得近的林媽,無疑成為了她每次動怒時,最好的宣泄口,岑甜也不想這樣,可她控製不住。

人的情緒,緊繃到一定程度,是會有反作用的。

岑甜找不到合適的宣泄方式,憋在心底實在難受,隻能通過發火,減輕心底的焦慮。

林媽理解歸理解,除非必要,也不太敢像以前那樣,成天圍著岑甜打轉,每天小心翼翼,畢竟岑甜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她很擔心自己一不小心說錯哪句話,或者做錯事。

岑甜會一怒之下,直接將她開除。

將她開除還是小事,岑甜現在懷有身孕,情緒不宜波動太大,萬一哪天不小心傷到她自己,林媽擔不起那個罪人的名頭。

但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

輕手輕腳的將營養粥,端到桌上,林媽遲疑片刻,試探著開腔:“少夫人,需不需要我給少爺打個電話?我是家裏的老人了,我好好勸勸他,或許有點作用。”

“你這話什麽意思?”岑甜不知怎麽的,從這話裏聽出了歧義,一連數天,她不止脾氣火爆了許多,性格也變得敏感脆弱,胸口劇烈起伏著,岑甜氣急敗壞,“林媽,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賴在符家不走?”

符灝毅在國外,不能陪在岑甜身邊,做產檢什麽的,隻有岑甜一個人,要麽就是林媽陪同她一起,時間久了,這些難免會落入外人眼中。

在被別有用心的人傳播,就成了符灝毅不重視岑甜,岑甜仗著懷孕,賴在符家不走。

岑甜原本不在乎這些,見不到符灝毅的煩悶,卻一再的將這些流言蜚語放大。

林媽心疼她,怕觸及到岑甜的傷心事,惹她不高興,當即不敢再多說。

“你出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岑甜控製著發火的衝動,等林媽離開,掏出手機,立刻撥打符灝毅的電話,響了好幾遍,那邊終於有人接聽,岑甜不給符灝毅說話的機會,先發製人道:“符灝毅,又是將近一周過去了,你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快結束了岑甜,你再給我點時間。”

一個頭兩個大,符灝毅盡量安撫。

岑甜儼然不吃他這一套,嗤之以鼻著,冷笑道:“你讓我給你時間,誰來給我時間?我不管,最多兩天,你必須回來!符灝毅,我要見到你人,你聽到沒有?”

調查正到關鍵期,符灝毅怎麽肯離開?

別說兩天,哪怕兩個月,真相一日不查個水落石出,他一日要留在這裏!

岑甜不願聽他的,符灝毅擔心意見不合,又是一通狂轟濫炸,心一橫,幹脆道:“好,給我兩天,我先專心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看看你,好不好?”

“你說真的?沒騙我?”

哄小孩子似的語調,岑甜愣了愣,麵露懷疑。

符灝毅連聲保證道:“我騙你做什麽?岑甜,我們好久沒見了,我也很想你,這一次,說兩天就兩天。”

事實證明,怎麽可能呢?他的周密布局,眼看著就要完成,符灝毅不敢放鬆警惕,哪怕一分一秒,他怎麽會為了岑甜耍小性子,就拋下國外的事,回去陪他?

另一邊的岑甜,隱忍了兩天沒給符灝毅打電話。

結果兩天過去,她非但沒收到符灝毅回國的消息,電話都沒有一個!

很明顯,符灝毅又在騙她!

“符灝毅!”電話接通,岑甜怒不可遏道:“你竟然騙我!你不是說給你兩天,你會回來看我嗎?這就是你所謂的看我?我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在國內還有個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岑甜,你消停點行不行?”即便早有預料,符灝毅仍被岑甜話裏話外,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口吻氣到,他不想早點回去嗎?

他之所以那麽著急,目的不就是為了早一點回國,跟岑甜以及他們的孩子團聚?

符灝毅心累到極點,為岑甜的不理解難受,考慮到岑甜是會變成這樣,是由於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符灝毅一再克製著脾氣,“事情臨時出了變故,我暫時走不開,岑甜,你在家安心養胎,別胡思亂想,等到該回去的時候,我自然會回去。”

“……”該回去的時候?說白了,還不是在敷衍她!

岑甜鼻頭一酸,險些又要落淚,“符灝毅,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符灝毅一顆心緊緊揪著,溫聲哄著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一個逼,一個哄,哄不過就騙,沒有盡頭。

短短幾天,岑甜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吃藥對她來說,起不到絲毫作用,那種迫切的想要什麽,卻永遠得不到滿足的感覺,反複折磨著她,幾乎要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