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時之間,岑甜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滿以為,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不需要任何隱瞞的程度了。

原來,自作多情的一直是她,而符灝毅高高在上,把她一個人像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甜甜,我……”看著岑甜麵無表情的模樣,一向運籌帷幄的符灝毅心中竟然莫名地一陣心慌。

她從來都是冷靜,理智,能把他的計劃全盤發現也不足為奇,可事情彷佛一時之間逃離了他的掌控,變得麵目全非。

符灝毅張張口,可沒想到他素日運用自如的話術在岑甜麵前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符灝毅,我隻問你一句話,符行遠,是不是也參與在你的計劃之內?”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岑甜冷冷地開口道。

眼前的岑甜眉目冷清疏離,眼中有沁人心脾的冰涼水晶。

符灝毅的心裏沒由來地一陣煩躁,他雙手攤開來,不置可否,沉默地看著她。

這就是肯定了她的猜測了。

“好,我知道了。”岑甜惜字如金地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邁開步子,往門外走去。

符灝毅再也顧不得心中的百轉千回,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想要追上眼前的人。

“砰——”彷佛就在一瞬間,空氣中還飄**著她淡淡的發香,可兩人早已被分隔於門外門內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她是他的妻啊!

符灝毅的心中好似忽地缺失了一塊,變得疼痛不堪,眼中也頭一次出現了慌張的神色。

他緊隨岑甜,快步地拉開門,匆匆跑向電梯,卻發現為時已晚,便當機立斷地向樓梯口跑去。

“岑甜,你聽我解釋!”符灝毅看著早已走出這幢樓房,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岑甜,不顧一切地大聲喊道。

隔著透明晶瑩的玻璃窗,眼前的人兒似有所感,微微頓了頓腳步。

符灝毅欣喜若狂,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岑甜的玩笑。

“師傅,到禦景別墅。”好不容易招來了一輛有空位的出租車,岑甜

試著若無其事地開口,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異樣。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居然會為這等小事而心生悲戚了?

符灝毅,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怎麽,吵架了?”好心的司機看著眼前眼角微微發紅的岑甜,關切地問道。

他搖下車窗,看著岑甜身後匆匆奔來的符灝毅,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聽叔叔一句勸,和氣生財……”

岑甜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這才發現符灝毅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公司的門口,見她回頭,他似乎又要往這邊走來。

“不用了,師傅,直接開車吧。”岑甜回頭,禮貌地點點頭,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唉,好吧……”司機見勸說無果,隻好無奈地發動了引擎。

車窗之外,一邊是令人眼花繚亂的車水馬龍,一邊是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的符灝毅。

岑甜卻是疲倦了一般,靠在身後柔軟的靠枕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把盛了一泓淺水的眸子掩藏得嚴嚴實實。

岑甜去意已決,符灝毅隻得徒勞無功地原路返回了公司,一路上遇見偷懶的員工自是麵如修羅,發了不少的脾氣,導致眾人隻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戰戰兢兢地做著各自手上的工作。

晚上,夜已遲了,符灝毅卻依然輾轉反側,久久不得安眠。

……

清晨,符灝毅看著辦公桌上滿滿一疊等待處理的文件,心中竟然有些許的迷茫。

“咚咚咚——”突然,門外響起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是誰?

符灝毅彷佛忽然得到了希望,他幾乎是克製著自己將要站起身來的衝動,艱難地開口道:“進。”

聞言,安靜等候在門外的秘書這才推開了虛掩著的門走了進來。

昨晚,符總不知為何,從出去公司一趟之後就變得愈發嚴厲,連一向陪伴總裁左右都夫人也不知所蹤。

盡管心下詫異,但身為一個小小的秘書,他也識趣地並沒有開口深究。

“符總,您的包裹。”秘書走進來,把剛剛從前台那兒收到的一個包裹輕輕地放在桌上。

這個包裹看起來並不眼熟,但上麵的的確確地寫著他的名字。

符灝毅心中有所疑慮,但依然波瀾不驚地開口道:“好,你下去吧。”

秘書點點頭,便再無一絲多餘的動作,貼心地掩上了辦公室的門。

符灝毅本想把這個看起來灰不溜秋,無關緊要的包裹暫時扔到一邊,但他發現自己心亂如麻,根本無心處理工作。

他眼眸微動,還是決定拆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包裹,臉上的神情卻在頃刻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漆黑肅穆的包裹中,赫然躺著一張還散發著淡淡墨香的離婚協議書,需要落款的那一端,岑甜漂亮的簽名躍然於上。

“岑甜,我不許你自作主張地離開我!”符灝毅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手指一動,便把那張潔白如玉的紙張撕為碎片,然後毫不留情地擲進了垃圾桶。

……

符灝毅怎麽也想不到,一次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臨場做戲,竟然會使岑甜的反應那麽激烈。

但他此刻也顧及不得許多,而是馬不停蹄走出辦公室,驅車往岑甜公寓的方向駛去。

風塵仆仆地在公寓麵前停下,封閉得嚴嚴實實的鐵門讓符灝毅真正地慌張了起來。

昔日溫馨的門庭,此時空空如也,安靜得隻剩下了鳥兒的鳴叫。

“該死的……”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搭在身前的方向盤上,忍不住低低地咒罵著。

符灝毅不死心地推開車門,想要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一場欲擒故縱的把戲,卻發現眼前的鐵門已經被牢牢地鎖住,而公寓內早已人去樓空,再也沒有了半分的生氣。

一陣不期而至的風悄悄拂過,把樹葉上麵一隻紙飛機吹落下來。

“岑甜……”符灝毅看著紙飛機上那熟悉的,稚氣的字體,終於頹然地合上了雙眼,把從前的淩厲和鋒芒化作了滿腔的悔恨。

兒子活潑的笑聲似乎還在耳畔,可這隻不經意落下的紙飛機和這上了鎖的房子卻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一切都成為過去了。

她走得這樣悄無聲息,甚至比他還要決絕地率先寄來了一封離婚協議,把符灝毅從從前的溫存小意中狠狠地拽了出來,轉而潑上了一瓢冰冷刺骨的水。